晨雾未散，宫道的青砖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
宋婉清跪在暖阁中央的羊毛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半分僵硬。膝盖上的伤口早已用金疮药止了血，但那处布料硬邦邦地贴着皮肉，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一根细针在扎。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那只“赐福炭盆”上。
铜盆是御窑烧制的，外壁錾刻着缠枝莲纹，此刻那纹路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灰。盆中的火并未如昨日那般暗红压抑，而是微微扬起了几簇橙黄的光焰，映得宋婉清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这就是汪贵妃要的“微扬”。
不是熄灭，也不是炽烈，而是将锋芒收敛在可控的范围内，既不让旁人觉得你冷眼旁观，也不让主子觉得你野心勃勃。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刮过宋婉清的侧脸，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丝不恭敬的痕迹。
“才人今日倒是安静。”汪贵妃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她斜倚在引枕上，手中把玩的那支白玉簪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折扇，扇面半掩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宋婉清轻轻叩首，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奴婢愚钝，只知娘娘教导‘火候’二字，便不敢多言。”
“愚钝？”汪贵妃轻哼一声，手中的折扇随意地指了指，“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装傻充愣。你若是真愚钝，怎会知道昨夜那盆炭火为何跳动？”
宋婉清心头一跳。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若说看到了，便是窥探主上隐私；若说没看到，便是欺君罔上。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却无波：“奴婢当时只顾着护住膝下的伤，未曾留意火光。但在奴婢看来，火色之变，皆因风动。风若无心，火自安宁；人心若乱，火必摇曳。”
话音刚落，暖阁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回答。
汪贵妃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节奏忽快忽慢，每一声都敲在宋婉清紧绷的神经上。
“风动？”汪贵妃冷笑，“本宫倒要看看，你这阵风，能吹到哪儿去。”
突然，一阵寒风从敞开的窗缝钻了进来。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掌事姑姑故意推开了窗户的一角。冷风瞬间灌入暖阁，原本平稳燃烧的炭火猛地一晃，火苗被风吹得向一侧倾斜，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宋婉清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行稳住身形。
她不能退。退了，就是怯懦，就是心虚。
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若任由炭火被风吹灭，便是办事不力，是大罪。
就在这一瞬，汪贵妃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她。
她在看什么？
看宋婉清是否会为了护住炭盆而失态？还是看她是否会趁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宋婉清深吸一口气，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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