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陈默眼睛生疼。
倒计时显示：剩余 13 分钟。
如果超时，系统会自动扣除他所有的保证金，并标记他为“失信骑手”。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意味着彻底失去接单资格，也意味着妹妹明天早上的手术费泡汤。
他看了一眼电动车仪表盘。
电池电量红色预警，电机发出濒死的嗡鸣。
但此刻没有退路。
那个坐标指向废弃化工厂。
那里有妹妹的手术记录。
那里有三年前事故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林婉说那是“欢迎加入”的门票。
陈默拧动油门。
电动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入夜色。
风很冷。
带着南方深秋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后视镜上贴着的医院催款单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必须赶在十一点前拿到钱。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但林婉给的“特殊订单”有着更严苛的规则。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别敲门。把东西放门口。钥匙在猫眼后。”
这是规矩。
也是陷阱。
陈默记得这行字。
他在第一章就见过它。
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加急单。
现在他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
废弃化工厂位于城市边缘的荒地。
这里曾经是全国最大的化工基地，十年前因污染和事故关闭。
如今，这里只剩下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玻璃和疯长的杂草。
陈默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小路上。
腿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
里面装着那笔救命的钱。
但他没有停留。
他必须进去。
因为林婉给他的坐标就在地下室。
而且，他手里还攥着另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U盘。
不，不是U盘。
是U盘的残骸。
第六章结束时，它在高温中自毁，数据格式化。
但外壳还在。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硬物。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或者说，是他罪证的残留。
第一章时，他在订单截图里看到过这个黑色的密钥U盘。
第二章，他在隔壁门缝下捡到半截。
第三章，林婉试图用现金换回。
第四章，保安扣下作为违禁品。
第五章，他潜入前台偷回。
第六章，他插入电脑激活，露出了完整的名单。
而现在，名单没了。
只剩下一块烧焦的黑色塑料片。
但这块塑料片依然沉重。
因为它代表着他与这个地下网络的连接。
一旦踏入这里，他就再也无法洗白。
陈默推开工厂大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
他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因为他知道，这里布满了林婉设置的陷阱。
红外感应器。
监控探头。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毒气。
走到第三层平台时，陈默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墙壁上挂满了管道，有的已经爆裂，滴落着浑浊的液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有一个猫眼。
陈默的心跳加速。
这就是目的地。
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备注。
“别敲门。把东西放门口。钥匙在猫眼后。”
他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交付。
否则，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引来“清理者”。
老鬼说过，清理者是不问原因的。
他们只负责抹平意外。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U盘残骸。
这是他今晚要送的东西。
虽然数据没了，但物理载体还在。
林婉要的是这个。
她需要确认U盘是否真的销毁。
或者，她想要这块残骸作为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陈默握紧残骸。
指节发白。
他缓缓走向铁门。
距离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突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嗡嗡声。
是无人机。
陈默猛地蹲下，躲进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红色的激光点扫过他的后背。
冰冷，致命。
他屏住呼吸。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无人机盘旋了两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陈默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化工厂内部的结构复杂得像迷宫。
林婉在这里设置了层层关卡。
她不仅要隐藏秘密，还要测试闯入者的能力。
或者说，她在筛选棋子。
陈默站起身，继续向前。
他来到铁门前。
猫眼里漆黑一片。
他伸出手，准备将U盘残骸放在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灰尘。
陈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味。
那是氯仿的味道。
他脸色一变。
侧身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