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瓷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声呼吸极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琴弦上,却带着活人的温度。
她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剖开衣柜深处浓重的阴影。
翠儿手中的灯笼晃了一下,昏黄的光晕扫过柜门缝隙。
那里没有怪物。
只有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
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浮木。
“小姐?”翠儿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厌恶,“您在看什么?吉时……”
“闭嘴。”
叶青瓷低喝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反手扣住那只手腕,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摸到了一条死鱼。
但这只手在颤抖。
剧烈的、濒死的颤抖。
紧接着,衣柜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跌撞而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孝服,面容与陆慎之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郁苍老。
他的双腿萎缩变形,显然瘫痪多年。
此刻,他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青瓷。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警告。
他在警告她:别出声。
叶青瓷心头一震。
这个人是谁?
陆家的秘密,竟然藏在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里。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股浓烈的合欢香混合着陈旧木屑的味道,突然从门口涌了进来。
不是翠儿身上的脂粉气。
是更冷冽、更危险的檀香味。
陆慎之来了。
他并未带侍卫,只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衣摆曳地,步履从容。
那张俊美却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叶青瓷的心跳上。
“姐姐好兴致。”
陆慎之轻声说道,目光掠过惊恐万状的翠儿,最后定格在叶青瓷和那个瘫软在地的男人身上。
翠儿吓得丢下灯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少爷,奴婢……奴婢不知这里有……”
“滚下去。”
陆慎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翠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随着大门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亮被切断。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桌上孤灯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叶青瓷迅速松开手,将那男人向后推了半步,挡在自己身前。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也是一个试探。
陆慎之停在三步之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原来如此。”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慵懒:“嫡姐果然没让我失望。为了除掉这个知情的陪嫁丫鬟,竟连‘那个’都搬出来了。”
他说的是“那个”。
叶青瓷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人的存在?
而且,他是故意引自己来的?
“你早就知道我在找真相。”叶青瓷冷冷开口,第一次不再自称奴婢,而是直呼其名,“所以你配合演出,是为了借我的手,清理门户?”
陆慎之轻笑一声,走到书桌旁,拿起那盏孤灯,凑近看了看。
“真相?”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悲悯,又夹杂着疯狂。
“叶青瓷,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吗?”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青瓷身后的男人。
“这是陆慎言。我的双胞胎兄长。”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叶青瓷脑海中混乱的迷雾。
陆慎言。
那个在家族记载中早已夭折,却在多年前失踪的庶出长子。
“他并没有死。”陆慎之抚摸着兄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是疯了。或者说,是被我们陆家养疯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叶青瓷齐平。
“嫡姐以为,只要把你塞进花轿底层,用铜锁封死,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让你成为祭品,替我完成那场该死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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