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老城区像一块被雨水泡烂的旧海绵,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卫清欢站在“仁心诊所”紧闭的铁门前,手中的黑色雨伞滴着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这里离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隔着一条漫长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巷子,霓虹灯的光晕在这里显得苍白而遥远。她并没有立刻敲门,而是蹲下身,目光扫过门前的泥地。
那里有两道深深的轮胎印,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刚留下的。
卫清欢的手指微微收紧,伞柄上的金属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有人来过。就在刚才,也许就在她还在和聂远洲对峙的那个暴雨夜。
她站起身,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铰链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诊所内部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息。
前台的电脑屏幕黑着,但主机箱还在微微震动,风扇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卫清欢绕过柜台,走向里间。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缝隙上,那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危险环境中保持最低的存在感。
里间的门虚掩着。卫清欢侧身挤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老旧的诊疗床,床单上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陈年的茶渍。而在诊疗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病历本。
纸张的边缘卷曲发黑,散发出刺鼻的烟味。
卫清欢拿起那本残破的册子,指尖触碰到那些焦黑的纤维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意外火灾,这是人为销毁。有人在试图抹去某些痕迹,但显然,他们做得不够干净,或者……太匆忙了。
她翻开剩下的几页,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大部分内容已经被火焰吞噬,只剩下零星的片段:*“……激素水平异常……”*、*“……患者拒绝签字……”*、*“……手术风险告知……”*。
就在她准备翻到下一页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别动。”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卫清欢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病历本合上,转身。
聂远洲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而是一件普通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青筋暴起的肌肉。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与审视,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恐慌。
他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来了。”卫清欢说,语速依旧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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