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炸开，像是要撕裂这座城市的夜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暧昧，却照不暖空气中凝固的寒意。
韩青靠在真皮沙发边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呼吸很轻，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剧烈的绞痛。
那是癌细胞侵蚀神经的信号。
也是她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苏宴站在茶几旁。
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东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纸——《林婉晚期癌症确诊报告》——就在那里。
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而不是纸张原本应该有的干燥气息。
韩青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苏宴。」
她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雨幕。
清晰，冷静。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苏宴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只是握紧口袋的手更用力了。
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几张薄纸，而是他的命门。
「把它拿出来。」
韩青说。
她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株在风暴中倔强挺立的枯树。
苏宴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冷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在胡说什么？」
他问。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低沉，冰冷。
试图用权威掩盖内心的动摇。
韩青没有回答。
她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踩在剧痛的悬崖边。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那个即将崩塌的真相。
还有，那个一直活在谎言里的男人。
「你闻不到吗？」
韩青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消毒水味。」
「医院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苏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脚跟撞上了茶几边缘。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说。
声音有些干涩。
「婉婉的身体很好。这是去年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撒谎。
韩青知道。
她早就知道。
从她感知到任务世界的不稳定性开始，从她第一次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开始。
她一直在等。
等到今晚。
等到林婉的生日宴。
等到这个世界的逻辑链条彻底断裂。
「是吗？」
韩青轻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
她伸出手。
指尖颤抖，却坚定地伸向苏宴的胸口。
「那我帮你确认一下。」
苏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像是在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
「别碰我！」
他低吼。
眼底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韩青感到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顺势向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破碎的自己。
「苏宴，」她轻声说，「你看清楚。」
「看看你怀里抱着的，到底是什么。」
苏宴愣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韩青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却真实得让人心惊。
他突然意识到。
韩青不是在索取怜悯。
她是在索命。
用这种方式，逼他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的事实。
「放开……」
苏宴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想推开她。
却发现自己的手僵硬得无法动弹。
韩青趁机挣脱。
动作快得惊人。
她的手指探入他的西装内袋。
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
冰凉，潮湿。
带着体温的余温。
苏宴想要阻止。
但他迟疑了。
那一秒的迟疑，成了致命的破绽。
韩青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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