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即诅咒
演播室的冷气被强行锁定在十六度,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铁锈味。我指尖还残留着从青铜残片暗格里抠出的金属碎屑,那半张被烧毁的支付账单在灯光下边缘参差,隐约可见“苏氏”二字的烫金残影。这不仅仅是证据,这是一张通往深渊的入场券。
“林深,你疯了吗?”苏青踩着细高跟鞋快步逼近,脸上的职业假笑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掌控欲。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为了这片废铁,你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直播间现在全是骂你的弹幕。你以为揭露黑幕就能换来清白?你只是把自己送上了祭坛。”
我没理会她的威胁,目光死死锁在后台的流量监测屏上。随着刚才那场自爆式揭黑,直播间热度如脱缰野马般冲破了千万峰值。就在数字跳动的刹那,那块刻着我名字的青铜残片突然渗出了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吮吸着屏幕上传来的数据流。
“关掉直播。”我声音沙哑,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低温而止不住地颤抖。
“关掉?这可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流量盛宴。”苏青冷笑,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点击,将直播间推向更高的热度节点,“你越是痛苦,他们就越兴奋。这不仅仅是点击量,这是献祭。”
我猛地抬头,正好撞见她眼底那抹病态的狂热。就在这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抽紧。直播间每上涨一万热度,演播室的温度就下降一度。这哪里是直播,分明是一场以我为诱饵的诅咒增殖。我挣扎着想要切断电源,却发现金属架构的缝隙里,竟隐约藏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那是一支被遗弃的录音笔,正随着演播室的剧烈震动,滑向我脚边。
我借着设备故障的掩护,强行避开镜头潜入演播室的阴影区。苏青正在前台引导舆论,大屏幕上赫然切出了我五年前被“行业封杀”的原始剪辑,弹幕如潮水般涌入,屏幕被“骗子去死”的谩骂刷屏。我死死盯着残片,上面原本晦暗的铭文,竟在弹幕激增的瞬间,泛起了一抹诡异的血色。那不是光线的反射,是能量正在被激活。每当有一条带有强烈恨意或贪婪的弹幕飘过,残片上的刻字就会向我的名字边缘蔓延一寸。观众每一次点击、每一句恶语,都在为这场祭祀添砖加瓦。
我撬开松动的金属板,将那支录音笔攥在手心。红灯在阴冷的暗区闪烁,频率竟与古物上的红光完全同步。我按下播放键,那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在演播室里回荡,那是五年前失踪的父亲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告诫:“别看镜头,那是通往祭坛的眼。”
人气值再次飙升,演播室的红灯开始急促闪烁,倒计时被强制缩短至18小时。我握紧那支滚烫的录音笔,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是苏青的资本操纵,还有屏幕后成千上万个渴求血腥奇观的“共犯”。人气值每上涨一万,演播室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度。看着飙升的后台数据,我意识到观众并非看客,而是诅咒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