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清单

演播室内的冷气开到了极限，金属支架在强光下泛着令人牙酸的冷冽光泽。林深的手指死死扣住青铜残片的边缘，指尖传来的阵痛如电流般顺着神经直冲脑门。刚才，当着全网三百万观众的面，他亲口承认了这件古物的数据造假。这一句话，足以让他彻底告别这个行业。

“林深，你疯了？”苏青猛地冲上前，涂满精细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进他的眼眶。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寒意，那是资本被撕开伪装后的惊恐，“你毁了直播间，也毁了你自己。你以为这种‘自杀式’的爆料能让你脱身？”

林深没理会她，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残片暗格内露出的一角。那是他用毕生职业尊严换来的入场券——一张被烧毁了一半的支付账单，抬头赫然印着“苏氏贸易”的隐秘公章。随着他强行抽离账单，一股腐朽的焦灼味瞬间弥漫开来，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瘫软。然而，账单上的日期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视网膜：那正是他家人失踪的那个雨夜。每一笔款项，都对应着一场隐秘的“直播祭祀”。

“给我！”苏青尖叫着，试图从他手中抢走证据。演播室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收割着林深的生命力。林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将账单碎片狠狠塞入袖口。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查案，这是一个以人命作为燃料的庞大产业链。他看向直播间右下角的实时数据：热度值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疯狂飙升。随着热度的攀升，他分明感觉到，那刻在青铜残片上的‘林深’二字，正随着他的声誉崩塌而微微泛红，仿佛伤口在愈合。他意识到，自己的名声正成为这件古物复苏的养料。

演播室内的温度，正随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一度、两度地急速下降。墙壁上渗出的冷凝水散发着铁锈味。林深盯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的增加都伴随着一种被诅咒锁定的窒息感。他并没有理会苏青的咆哮，而是将账单残片死死攥在掌心。他清楚地意识到，人气值每上涨一万，演播室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度。观众不再是看客，而是古物复苏的燃料。看着疯狂飙升的后台数据，林深终于明白：这场直播从未有过观众，他们只是诅咒的燃料，而他刚刚亲手将自己推入了炉膛的最深处。他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彻底摧毁这个流量闭环。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正无情地走向23: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