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封盘的最后通牒
沈砚刚踏入沈家老宅的偏厅,身后那扇沉重的红木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紧接着,是黄铜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的刺耳摩擦音——管事当着他的面,换掉了门锁的内芯。
“大少爷,老太太吩咐,在董事会最终封签前,您就在这儿静心。”管事低垂着眼,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协议、财务冻结单、门禁变更通知,一项都不能少。签了,至少还能留个体面。”
沈砚没看那叠纸,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偏厅。没有茶,没有外线电话,甚至连墙上的电子时钟也被切断了电源。沈景川的手段一如既往地稳准狠,试图在程序正式生效前,将他彻底从沈家的权力版图里抹除。他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冻结单,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冻结通知的落款是今天上午九点,但门禁变更的审批章却是半小时前才补录的。管事,你告诉沈景川,这种后补的程序漏洞,在审计处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去。”
管事脸色一僵,强撑着腰杆:“沈总说了,沈家不需要一个只会盯着账本挑刺的人。”
“沈家不需要?是怕我盯着那份被撕掉页码的矿源审计吧。”沈砚轻笑一声,顺势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却在杯底的暗槽处微微用力。一枚薄如蝉翼的权限密钥滑入掌心。那是他早年间留下的后门,在沈景川以为他被彻底关死的时候,他已将沈氏集团最核心的审计链入口重新握回了手里。
偏厅内,沈砚熟练地接入被封存的审计目录。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字符揭示了真相:那页缺失的矿源数据并非销毁,而是被沈景川转移到了董事会内网的“封签区”。那是只有核心审计主管陆清禾签过字才能调取的禁区。他拨通了那个早已不用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陆清禾压抑的呼吸声传来:“沈砚,你找我,只会让我提前被扫地出门。”
“扫地出门?”沈砚看着屏幕上那一串跳动的异常资金流,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西矿那次审计事故,你为了补齐缺口,私自挪用了五千万的工程预付款。那份签字底稿,我这儿有备份。”
陆清禾那边陷入了死寂。沈砚逐一报出那笔钱的流向、矿源编号,以及她当年签字时手抖留下的重影痕迹。沈砚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截获了沈景川派人去老宅侧廊封口的现场。当他推门而入时,那心腹脸色骤变,沈砚却只是将那份泛黄的复印件甩在陆清禾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你是想选那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支票,还是想让我把你从那次审计事故的主责名单里摘出去?”
陆清禾崩溃地将一串门禁数字塞进沈砚掌心,声音低若蚊吟:“今晚十点前,封签柜只开一次。错过了,你就再也进不去。”
董事会会议室里,驱逐投票已经走到最后关头。沈砚推门而入时,沈景川正准备按下执行键。沈砚将那份从拍品册装订缝里拆出的原始审计底稿,与那份补充协议一起拍在桌上。纸面落下时,发出一声很脆的响,像刀背敲在玻璃上。
“矿源批次、运输流向、复核章,四处对不上。”沈砚冷冷地看向沈景川,“你现在站在这里主持驱逐,靠的不是继承权,是一份改过流向的伪造审计报告。”
会议室里一片死静。沈老太太脸上的威严第一次裂开了细缝。沈景川刚想夺文件,沈砚却先一步用指尖压住补充协议的签字线:“按程序,复核章缺失、审计链断裂,投票应当暂停。谁先按下执行键,谁就先承担伪造事实的责任。”
助理的手停在平板上,没敢再落。就在此时,秘书推门而入,将一张黑底烫银的名片放在桌角——顾闻舟。沈砚的指尖在协议边缘停住,他明白,这不仅是沈家的内斗,更大的买家已经闻到了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