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盘当天,废物女婿被请出门外
顾家旧宅的会议厅里,陆沉舟刚坐下,椅脚还没落稳,顾兆峰就抬手敲了敲桌面。
“今天封盘,家务事外人就别插嘴了。”
一句话,直接把他从桌上剥了下来。陆沉舟被安排到门边那把临时加出来的折叠椅上,背对主位,面前只摆着一只一次性纸杯。桌中央摊着顾家的封存文件,厚得像早就写好结论。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旧档案清理,三天内完成。无关材料统一销毁,别留尾巴。”
这不是商量,是口径。无关材料四个字一落地,陆沉舟这个入赘女婿,和那些要被抹掉的旧账,一起被推进清退名单。
顾婉清坐在侧位,指尖压着杯沿,没抬头看他。她明知道今天一旦表态,顾家第一个丢的就是她的体面。顾兆峰顺势把一页确认表推到陆沉舟面前,纸角正压着几个字:放弃阅档权限。
“签了。”顾兆峰笑意很薄,“你本来就不是管这个的料,省得以后难看。”
陆沉舟没接。他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五点零七。封盘日,遗产、董事席位、家族口径都要在今天定死;而那只封存黑档案,一旦在六天内被卖掉、抹除或者烧毁,第一笔背叛的证据链就会彻底断掉。他现在要的不是顶嘴,是把那只箱子重新抓回视线里。
就在顾兆峰准备把表再往前推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仓库管事抱着一只旧木档案箱进来,箱身封条泛黄,封口编号却还清清楚楚。顾家管登记的老账房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箱子按流程,去年冬天就该封死。
今天却重新出库了。
陆沉舟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抢。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流转单右下角那行接手签名和时间戳上。封条旧号、登记卡、出库编号都对得上,可接手时间和出库时间之间,偏偏多出四个小时的空白。
两秒后,他把那页确认表往旁边一推,声音平得像刀背擦过木面:“封条是旧号,二次接管却提前了四个小时。仓库那边,谁先碰过箱子,查交接笔迹就知道。”
厅里静了一瞬。
顾兆峰眉头一压:“你懂什么档案?”
“老周昨晚被调去北院值夜。”陆沉舟没看他,只盯着档案箱,“今天十点前,他不可能出现在封存仓外门。”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嘴硬。只有真正摸过流转规则的人,才会一眼看见这道时间裂缝。顾老爷子终于抬了抬眼,顾婉清也跟着看过来,神色第一次变了。
秦墨言就站在临时公证桌旁。她一向只认材料,不认场面,刚才还在旁观,这时却低头又核了遍编号。她没替谁说话,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放,表示这事不能按顾兆峰的口径直接盖过去。
顾兆峰脸色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今天只要把陆沉舟按在门口,等封盘程序一走,这个入赘女婿就再没资格碰顾家的东西。可陆沉舟不是来认怂的,是来查账的。
“秦律师。”顾兆峰转向秦墨言,语气硬得像要把程序拍死,“今天开始,阅档权限冻结。任何未经家主签批的人,不得再接触封存仓和公证资料。”
这一下,等于把陆沉舟刚摸到的口子当场掐断,也把那四个小时的空白先行压成了禁区。
顾婉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她很清楚,这一刻替陆沉舟说话,顾家会立刻把她一起推出局;不说,至少还能保住婚姻这层薄得可怜的缓冲。
陆沉舟伸手按住档案箱的箱沿,没争那页确认表,反而翻到背面,指腹点在一处不起眼的空白上:“这里缺一栏。封条复压记录,按规程应由复封人当场填写。现在是空的。”
他抬头,目光越过顾兆峰,落向通往封存仓的短廊:“有人在封盘当天,提前动过黑档案。”
这句话落下去,顾兆峰第一次没能立刻接上。
陆沉舟把确认表折起,夹进掌心,动作冷静得像早就想过无数次该怎么接这一步。别人以为他只是被请出门外,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刚刚拿到的不是一口气,而是一道能翻盘的时间裂缝。
而裂缝另一端,正是那只不能失的箱子。六天倒计时,已经落到他手里。顾家还以为,今天只是赶走了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