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的弃子:听诊器的嘲讽
沿海城市商业中心,落地玻璃幕墙外是波涛汹涌的深蓝,会议室内则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签字吧,林渊。这是你在这个家最后的价值。”苏婉清修长的手指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至林渊面前,指甲轻扣纸面,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协议条款清晰且无情:林渊放弃名下所有医疗专利,即刻净身出户。
林渊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阴影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略显陈旧的听诊器。这是他唯一的随身物,也是在场众人眼中最滑稽的摆设。在他们看来,林渊是个连行医资格都被吊销的废物,这只听诊器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道具。
“婉清,别跟他废话了。”赵天恒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起身整理西装,“这种连基础诊断都要靠臆测的庸才,留在公司只会拖累我们的研发进度。早点让他滚,也是对医疗事业的负责。”
董事会席位上的几名高管发出低笑,目光如同看待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旧零件。苏婉清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冷冷地催促:“林渊,别再做梦了,签了字,至少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渊没有动。他那双沉静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终定格在苏婉清身侧那位年迈的董事长身上。老人脸色灰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频率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紊乱。在所有人眼中,那是疲劳,但在林渊眼里,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心脏支架植入术后三个月,抗凝药滥用导致凝血机制紊乱,加上刚才那杯浓茶里的咖啡因诱发心律失常。”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在会议室死寂的空气中异常清晰,“赵顾问,你的诊断报告里,关于病人的心肌酶指标,是不是漏掉了一项?”
赵天恒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正欲反驳,董事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从座椅上滑落,重重地砸在红木会议桌上,剧烈抽搐,瞬间陷入昏迷。现场乱作一团,高管们惊慌失措地呼喊,赵天恒手忙脚乱地去拿急救箱,却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连针管都握不稳。
“怎么回事?赵医生,你不是说这只是小毛病吗?”苏婉清脸色苍白,声音因极度焦虑而颤抖。她家族的支柱一旦倒下,整个苏氏医疗集团将瞬间成为赵天恒的囊中之物。
赵天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按压胸廓,力度大到让老爷子的肋骨发出轻微的脆响。然而,连接老爷子的心电监护仪并未出现预期的平稳,反而发出了刺耳的“滴——滴——”长鸣。那条绿色的心电波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直线。
“强心剂过量,你是在杀人。”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混乱。林渊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他根本没看脸色难看的赵天恒,径直走到老爷子身边,动作行云流水般贴上听诊器。
“滚开!这里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待的地方!”赵天恒试图推搡,却被林渊侧身避开。林渊眉头紧锁,听诊器传来的细微搏动告诉他,老爷子不是心梗,而是被人为诱发的致命性心律失常。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接穿透了赵天恒伪装的面具。
林渊缓缓摘下听诊器,冷冷看向赵天恒:“现在,除了我,没人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