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标陷阱,致命的博弈
苏氏拍卖行会议室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压抑的死寂。顾言将那份泛黄的《航道疏浚补充协议》掷在红木长桌中央,纸张边缘的陈年霉味与赵天恒瞬间惨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年前的航道权属,白纸黑字。”顾言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在死寂的会场中清晰可闻,“赵总,这份被你刻意忽略的补充条款,足以让你的投标方案直接作废。”
赵天恒猛地站起,椅脚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阴沉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顾言:“哪里来的野狗?这分明是伪造的废纸!大伯,苏家就是这样任由一个废物扰乱商业秩序的吗?”
苏海山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那份印章清晰的协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狠戾取代。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份协议,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撕裂,纸片如碎雪般散落在地。
“顾言,你入赘三年,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苏海山指着顾言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杀意,“为了苏家的利益,这东西必须消失。你立刻滚出去!”
赵天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笑道:“苏海山,如果你不处理好这只疯狗,今天这份合作协议,我赵家即刻作废。不仅如此,我会联合商业协会全面封杀苏氏拍卖行。”
威胁如重锤砸下,苏家几位持股人面色苍白,纷纷向苏婉清施压。苏婉清坐在主位,指尖紧扣着合同边缘,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往日里唯唯诺诺的丈夫。然而,顾言并没有如期露出卑微的恐惧,他只是微微侧头,从容地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同样盖着密封印章的文件,随手晃了晃。
“大伯,你撕掉的只是复印件。”顾言看着苏海山僵在半空的手,语气平稳得让人心悸,“但我手机里,已经同步上传了所有证据的原始扫描件,并且已经投递给了监管部门。如果你现在撕毁的是这最后一份,那便是‘销毁罪证’的铁证。”
赵天恒眼神阴鸷,他盯着被顾言拍在桌上的旧账本,那泛黄的纸页如同断头台的闸刀。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顾言,你拿这堆破纸就想诬陷我?苏婉清,如果你不立刻处理这个疯子,赵氏资本将立即终止与苏家所有的港口项目合作,这代价,你担得起吗?”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家族的生存命脉被赵天恒紧紧扼住。然而,顾言却淡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赵天恒:“终止合作?赵总,你的资金链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违规挪用,试图通过围标来填补那些航道疏浚的巨额亏空。这些账目不仅记录了你的围标过程,还详细标注了每一笔流向海外的非法资金链。如果你撤资,监管部门介入的速度,只会比你想象中快得多。”
赵天恒那张傲慢的脸庞终于出现了裂痕,瞳孔剧烈收缩。他从未想过,这个被家族视为废物的赘婿,竟对他的财务死穴了如指掌。
“闭嘴!谁让你这废物在这胡言乱语?”苏海山心头剧震,预感到某种不可控的毁灭正在发生。
顾言无视家族保守派的咆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将早已备份的原始账本加密数据包,直接推送到行业监管委员会的内网通道。这不仅仅是揭露围标,而是将整个苏氏拍卖行的内部暗箱操作彻底曝光,断绝了苏家保守派与赵家勾结的退路。
就在此时,会场角落的传真机发出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鸣响。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台老旧机器,纸张吐出的瞬间,那一抹红色的官方印章清晰入眼——是监管部门的紧急介入函,要求即刻封存所有投标文档并进行审计。
赵天恒脸上的傲慢瞬间崩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函件,双腿发软。全场死寂,唯有传真机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回荡。
拍卖行后台,赵天恒被保安架出侧门时,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灰败如土。顾言动作缓慢地将那份泛黄的航道疏浚补充协议折好,塞回破旧的牛皮纸袋里。他抬头,正撞上苏婉清那道审视的目光。以往,这眼神中尽是冷漠与对他“赘婿身份”的厌弃,可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恐惧、震惊,还有一丝被彻底颠覆的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汐,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苏婉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这个男人突然间变得陌生而危险。她意识到,这男人不是依附于苏家的藤蔓,而是这拍卖行地底深处早已盘根错节的根系。随着远处监管部门传真铃声的余音,她终于明白,苏家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