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公开处刑
关系施压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却没人愿意和沈清婉多说一句。她刚走进宴会厅,四周低低的议论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沈家那笔债,怕是撑不过这周了吧?” “听说银行已经在催了,她还有脸来?”
沈清婉指尖发冷,仍端着酒杯一步步往里走。她今晚不是来丢脸的,她是来找周董——只要周氏肯把那笔合作预付款提前,沈家至少还能喘口气。
可她刚靠近人群,周董太太便笑着挡在前面,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周围人都听见:“沈小姐,周董今晚忙,恐怕顾不上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怜悯、看戏、幸灾乐祸,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沈清婉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句更轻、更冷的话——
“你还不知道?周家早就把你们的底细卖给傅家了。”
她猛地回头,酒液在杯中一晃,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债务不是尽头,今晚真正等着她的,恐怕另有价码。
说话的是林茵,昔日同校的塑料闺蜜,此刻挽着名媛圈里最会传话的那位太太,笑意锋利。
“傅家下午就拿到了你们沈氏近三年的流水和抵押清单。”她压低声音,偏要让旁边几人听见,“周董不是不见你,是不敢见。谁会为了一个快沉底的沈家,得罪傅廷州?”
沈清婉指节一点点收紧,杯壁冰得刺骨。她原本只想求一笔预付款,现在却忽然明白,周家退得这么快,不是嫌风险大,而是有人提前封了她的路。
不远处,周董果然借口离场,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周太太轻飘飘补了一刀:“沈小姐,识趣些,今晚别再让大家难做。”
四周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漫上来。沈清婉胸口发闷,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落在二楼栏杆处——那里有人正合上文件,黑色袖扣冷得像刀光。
如果周家只是棋子,那真正握着价码的人,今晚就在这里。她没有退路,只能朝那道身影走过去。
高跟鞋踩上台阶时,四周的交谈声明显一顿。
有人认出了她,眼神怜悯又看戏。侍者下意识想拦,被她一句“让开”逼得退了半步。沈清婉走到二楼,才看清栏杆边的人并不是傅廷州,而是他的特助秦峥。
秦峥合上文件,语气客气得像刀背:“沈小姐,傅总今晚不见客。”
沈清婉心口一沉,却还是逼自己站稳:“是他让周家退的?”
秦峥没答,只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一寸。最上面一页,赫然是“沈氏医疗连带担保追偿明细”。几个鲜红印章压得她指尖发麻。
她原以为只是债务催逼,可这份明细后面,竟连她母亲名下那套老宅都被列入可执行资产。
“怎么会……”她脸色骤白。
秦峥看着她,终于低声道:“周家不是不敢借,是借了也没用。明早九点,法院的人会先去封房。”
楼下乐声正好切到最热闹的一段,沈清婉却像被人一把推进冰窟。她想求的是钱,眼前逼来的,却是连家门都守不住的真相。
而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秦峥侧身:“傅总到了。沈小姐,你若想谈,只有现在。”
误会加深
“沈氏资金链断裂,或将申请破产——”
直播画面里,继母周岚一身素色套裙,眼圈微红,站在医院门口对着镜头哽咽:“我只是心疼清婉,一个女孩子,扛不起这么大的债。”
沈清婉指尖一僵,手机险些滑落。病房里父亲还在输液,新闻推送却已经炸开,催债电话瞬间涌进来。
“谁让她去见媒体的?”她转身就走。
电梯口,助理脸色发白追上来,“沈总,银行那边刚暂停续贷,供应商也在群里要款。”
周岚这一哭,不是求情,是把沈家最后一层遮羞布当众撕了。
沈清婉一边拨公关总监电话,一边点开偷拍视频。镜头晃动里,周岚上车前低声对人说:“把那份旧账一起放出去,逼她快点签。”
她脚步猛地顿住。
签什么?
下一秒,陌生号码发来照片——父亲亲笔签名的婚约协议首页。后面跟着一句:想保住沈家,今晚八点,一个人来。
她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发紧。不是普通联姻意向书,页脚露出的骑缝章,分明是许家老宅常用的私章。
助理凑近一看,声音都变了,“许家?可许老爷子三年前就——”
“闭嘴。”沈清婉指尖飞快放大图片,目光落在签署日期上,瞳孔骤缩。那是母亲去世后一周。
周岚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知道这份协议。
公关总监终于接通,语速急得发颤:“热搜压不住了,有营销号开始带‘沈家骗贷’节奏,税务和监管口都被艾特了。沈总,你必须立刻出面回应。”
“先截那段偷拍视频,重点查周岚上车前在跟谁说话。”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嗓音冷得发沉,“再帮我查,许家现在是谁在收这笔旧账。”
电话那头一顿,低声道:“许家现在线上对接的人,是许砚。”
沈清婉脚步猛地一滞。
她原以为这是周岚联合债主逼婚,可如果协议在许砚手里,那今晚八点,就不是求活路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新的消息弹出——医院楼下已经堵了记者,镜头正对准住院部入口。她攥紧手机,直接按下电梯负一层。八点之前,她必须先把父亲从风口里挪出去。
电梯门一开,保安正拦着两名举手机直播的记者,闪光灯乱成一片。
“沈小姐!周岚女士刚实名爆料,说你父亲早就资不抵债,还把你卖给许家换喘息时间,是真的吗?”
沈清婉脸色未变,指尖却掐进掌心。下一秒,助理的语音冲进来,急得发颤:“查到了!周岚上车前见的人不是债主,是许家老宅的管家。还有一份十年前的担保补充协议,签字页被人调包过,原件最后一次调阅记录,在许砚名下。”
她呼吸一顿。
不是单纯逼婚,是有人借许砚的手,把沈家往死里钉。
她立刻转向安全通道,边走边拨号:“把我爸转院,走后门。再联系许砚——告诉他,如果八点前不见我,这份调包记录,我会先送去监管和媒体。”
电话接通前一秒,屏幕又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别去见许砚,今晚想毁你的人,不止周岚。短信后,附了张照片——许砚已经到了医院楼下。
保护落点
“沈家今天拿不出三千万,就等着法院封门吧。”
催债人的声音压过满厅宾客,水晶灯下,沈清婉指尖发冷,仍死死攥着那份刚谈下来的意向书。只差签字,这家濒死的小公司还能多活半个月。
偏偏二叔一把夺过文件,赔笑递给债主:“这点生意算什么,清婉马上就有更大的门路。”
众人哗然里,一道黑色身影自门口走来。陆景深步子不疾不徐,像是专程来赴一场与他无关的戏。他停在沈清婉面前,把一只薄薄的文件袋递到她手边。
“你父亲的债,我可以接。”
空气猛地一静。
沈清婉抬眸,对上他冷淡却精准的视线,心口却骤然一沉。她认得他,陆家掌权人,出了名不做亏本交易。
“条件呢?”她嗓音发紧。
陆景深看着她,字字清楚:“跟我结婚,一年。今天领证,今晚我替你清账。”
二叔眼睛都亮了,债主也瞬间变了脸色。沈清婉却在那文件袋里瞥见另一页——资产担保附加条款,抵押的不是公司,而是母亲名下那套唯一没被查封的老宅。
她刚保住半口气,新的刀已经压到了命门。
她指尖一紧,
几乎把纸角掐皱。
“陆总,”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稳,“债你接,婚我可以结。但老宅不行。”
二叔立刻急了:“清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那破房子——”
“那是我妈的遗产。”她一句话截断,眼底冷得发亮。
陆景深没看任何人,只看她。“老宅不只是房子,是你现在唯一还值钱、也唯一能逼你不反悔的东西。”
一句话,把这场交易的真相撕开在众人面前。不是救她,是拿住她。
债主已经往前一步,语气阴沉:“沈小姐,十分钟内不给答复,法院保全一落,你父亲今晚就得从医院转出去。”
沈清婉脸色瞬白。她可以赌自己,却赌不起病房里那口气。
她伸手夺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却猛地顿住——担保人一栏,除了她,还预留了“配偶共同签署”。
也就是说,一旦领证,陆景深不仅能接债,还能名正言顺碰她母亲的老宅。
她抬头,第一次在他冷静的脸上看见真正的布局。
而这时,门外忽然冲进一个护士,急声喊道:“谁是沈清婉?你父亲刚刚心衰,家属立刻过去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