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现金流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高压磁场强行抽干,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沉闷的嗡鸣。赵崇山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在冷色调的顶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猛地拍响红木桌面,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指着林远咆哮:“林远,你拿着一份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烂合同,就想冻结董事会决议?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转头看向其余董事,试图煽动恐慌:“这是伪造的!这赘婿为了赖在苏家,竟敢伪造创始协议,这是刑事犯罪!”
林远面色平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那本泛黄的港口旧账,指尖在一页写满密密麻麻物流数据的纸页上停住。那是一份三年前的码头扩建审计表,每一个金额、每一笔往来,都精准地对应着赵崇山在海外账户的违规流水。
“赵董事,三年前码头扩建,深水区疏浚工程的账面缺口是四千七百万,而你名下的离岸公司,刚好在同一周入账了四千七百万的‘咨询费’。”林远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刺入赵崇山的双眸,“这份审计编号为‘SZ-902’的旧账,在档案室吃灰三年,你应该很庆幸,当初没人查它。”
赵崇山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苏婉清坐在主位,握着签字笔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看向林远的眼神中,那种惯有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惧——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竟一直站在深渊边缘俯视着他们。
“你……你想干什么?”赵崇山踉跄后退,声音颤抖。
林远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个死寂的会议室里如惊雷炸开。他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银行核心业务部的直连专线,按下免提。
“陈行长,我是林远。执行创始协议第十九条否决指令,即刻冻结苏氏集团所有港口物流结算账户,理由是审计合规性存疑。”
电话那头传来的确认声如惊雷般在室内炸响。几乎是同一秒,会议室墙壁上的实时电子看板闪烁了几下,原本绿色的流动资金显示瞬间转为刺眼的深红,所有正在进行的物流转账接口全部归零。
赵崇山猛地站起,由于用力过猛,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张原本傲慢的脸此刻变得灰白,他试图强行连接后台,却发现所有的操作权限已被系统锁定。那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在这一刻被林远彻底剥夺。
“账户已冻结,从现在起,这间会议室的每一度电费,都由我说了算。”林远缓缓起身,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苏婉清,望向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赵崇山倒了,但坐在他背后的那个人,才刚刚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