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上的弃子
顶级翡翠拍卖会的聚光灯下,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权势交织的躁动。沈宴坐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面前的报价单空空如也。与周围身着高定西装、竞价声此起彼伏的名流们相比,他这个林家赘婿的存在,更像是财务报表上那一抹微不足道的“冗余”。
“沈宴,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震海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他随手将一份文件夹甩在沈宴面前,厚重的封皮磕在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林家资产重组,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了除名决议。签了这份协议,你依然是林家的赘婿,否则,明天你将身无分文地滚出这个圈子。”林震海俯身,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股份,能保住你在林家的地位?”
周围的宾客发出低声的嗤笑,林婉站在林震海身侧,眼神中透着疏离与冷漠,仿佛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沈宴没有抬头,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展台上——那是一块被鉴定专家判定为“毫无价值”的灰褐色废料,表面裂纹密布,粗糙如枯木。然而在沈宴眼中,那裂纹的走向与光影折射出的微弱冷光,正勾勒出一道罕见的帝王绿脉络。那是足以颠覆整个市场估值的资本信号。
“怎么?舍不得?”林震海冷笑一声,催促道,“签字。”
沈宴平静地将那份除名协议折叠,塞进内袋,动作从容得近乎诡异。他并未看林震海那张傲慢的脸,而是举起竞价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的嘈杂:“这块废石,我买了。”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苏秘书快步走来,冷眼看着他,压低声音嘲讽道:“沈先生,你名下的流动资金本就所剩无几,为了这种垃圾丢人现眼,只会让董事会觉得你的除名决定无比正确。”
沈宴没看他,只平静地将竞拍牌放下。他那双沉静的眼眸穿透了重重嘲弄,直直落在林震海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林董急着让我走,那这块石头,就当是我留给林家的最后一份‘礼物’。”
拍卖会后,沈宴的私人书房内,灯光冷如冰窖。苏秘书带着最终的除名协议找上门,试图在投票前彻底锁定战局。他将协议推到沈宴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沈先生,这是林董最后的底线。”
沈宴正垂眸擦拭着那块刚从拍卖会带回的翡翠原石,指尖力道极稳,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没有看那份协议,只是淡淡道:“苏秘书,林震海让你带话时,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林氏集团上季度的现金流缺口,在审计报告里被粉饰得如此‘完美’?”
苏秘书心头猛地一跳,那种长期潜伏的职业直觉让他感到一股寒意。沈宴随手将另一份标记着红色印章的审计报告甩在桌上,纸张滑过红木桌面,精准地停在苏秘书手边。
“签字可以。”沈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这份报告里的交叉持股漏洞,一旦捅到证监会,林震海头顶的那顶董事长的帽子,还能戴多久?”
苏秘书下意识地翻开报告。仅一眼,他原本从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报告上清晰列举的债务杠杆与非法资金池,是足以让整个林氏家族瞬间崩盘的致命伤。沈宴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模糊的城市轮廓,声音冷如寒铁:“回去告诉他,这块废石,我买了;而你们的董事会,也该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