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谁是猎人
周家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将大厅切割成泾渭分明的阶级阵地。叶辰步入厅门的瞬间,原本推杯换盏的喧嚣并未如常人预想般停滞,而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静默。
在这些习惯了用资产负债表衡量人性的权贵眼中,叶辰依然是那个靠“运气”翻盘的落魄赘婿。然而,叶辰的步履平稳,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宴会厅的节奏点上。他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直到他在周鸿远面前三米处停下。
周鸿远正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见叶辰走近,他缓缓放下酒杯,眼神如刀,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叶辰,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御膳楼的案子既然已经结了,做人,要学会适可而止。”
周围的权贵们发出低沉的轻笑,那是对阶级僭越者的惯性嘲弄。叶辰却仿佛没听见般,随手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红酒,目光如炬地看向周鸿远:“适可而止?周董,赵天霸那几艘被海关扣押的货轮,如果把船舱底部的账本翻出来,你说,这酒会还能开得下去吗?”
此话一出,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周鸿远举杯的手猛地一顿,琥珀色的酒液溅在名贵的袖口上,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崩裂。叶辰随手将一份加密的电子流水明细投射到大厅中央的大屏上,那上面清晰标记着赵天霸过去三年经由周家海外渠道洗白的每一笔资金流向。
“周董,这些账目若呈给监察署,周家在海外的隐形资产链,怕是要被连根拔起。”叶辰语气平淡,却如重锤击鼓。周鸿远死死盯着屏幕,额角青筋跳动。他原以为叶辰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捏死的赘婿,却没料到对方竟早已将周家的软肋攥在掌中。
赵天霸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清楚地意识到,随着那份证据链的公开,他成了周家为了自保而必须抛弃的弃子。赵天霸双腿一软,竟当众跪倒在周鸿远面前,声嘶力竭地求饶。周鸿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被触怒后的冰冷决绝。为了切割关系,他当众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赵天霸,你的所作所为,周家一概不知。”
随着赵天霸被保安拖离,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原本环绕在周鸿远身边的权贵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叶辰端着半杯红酒,视线随意地扫过周鸿远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周家主,这杯酒,你还要敬吗?”
周鸿远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在叶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下,周鸿远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到了极致:“叶先生,误会。御膳楼的后续开发,周家愿意全面退出,补偿金会在拍卖会落槌前到位。”
他终于意识到,叶辰不是弃子,而是猎人。
酒会结束后,御膳楼办公室,灯光昏暗。苏清婉疲惫地将一摞整理好的旧账册推向叶辰:“这是当年被赵天霸强行封存的家族遗物,我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叶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堆泛黄的纸张。指尖在触碰到一份夹在深处的报损清单时停住了。那并非普通的损耗单,而是当年御膳楼覆灭前夕,一份伪装成“过期食材销毁”的内部调拨记录。他指着其中一行几乎被墨迹掩盖的签名,声音冷冽如冰:“清婉,你看这里。”
苏清婉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这是……李叔的笔迹?不可能!”
“伪造的销毁记录,配合赵天霸在拍卖会前的精准围剿,时间点完全吻合。”叶辰缓缓合上清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冷冽的杀意。那个曾经在苏家最困难时对他冷嘲热讽的亲信,竟然就是内鬼。真相如同惊雷,撕开了御膳楼覆灭的伪装,而更大的阶级战争,已在暗处轰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