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桌上,谁才没资格坐着
董事听证室里,陈砚连座位都没有。
他站在长桌边,脚下是冷得发硬的地砖。顾老太太坐在主位,连眼皮都没抬:“一个上门女婿,没资格碰顾家的资料。今天这间屋子,轮不到你说话。”
法务秘书立刻把他面前那份听证清单抽走,顺手把椅子往里推回半寸。不是暗示,是当众剥夺。林正宏接得更快,手指敲着桌沿:“按程序,未经授权的人,只能站到门边等候。”
后排几名董事低头翻纸,等着看他怎么被赶出去。周承礼坐在最后一排,西装扣得整整齐齐,像只是来旁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家事。顾曼青站在侧门边,手指攥着包带,脸色发白。昨晚她那通电话还压在陈砚耳边:不交证据,母亲留下的旧宅和待拆房,一起清掉。
旧街拆迁公告,今天又往前提前了一天。再拖一夜,旧宅那边就可能先被贴封条。
顾老太太终于看向他,语气压得极冷:“你手里那点东西,现在交出来。顾家还能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陈砚声音不高,“你们先把门开了,再谈体面。”
林正宏刚要发作,陈砚已经把公文袋放到桌中央,拉开扣子。里面没有求饶材料,只有三样东西:补齐的旧账本、银行回执、一份按了手印的证词。
纸页摊开,灯光正好落在边角磨损处。被撕掉的半页断口,和他在裁缝店里对上的底页残纹严丝合缝。更要命的是,账页上那笔“私下清偿”的旁边,压着顾老太太早年惯用的旧章底纹。
不是巧合,是遮账。是先把责任转出去,再把钱和死人一起埋掉。
“伪造证据,也敢拿到听证会上?”林正宏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按住账本。
陈砚抬手压住最上面的银行回执:“按听证程序,原件登记,证词备案。你急什么?”
他翻到转账那一页,指尖点住日期和备注:“钱不是进了救急账户,是进了责任转移的壳里。时间、签章、流水,三处都对得上。你们想遮的不是债,是人。”
屋里一下静了。几名原本只想看热闹的董事终于低头去翻材料,纸页沙沙作响,像有人开始真正算账。顾老太太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陈砚,别在这里翻旧账。你是顾家的人,顾家的脸不能让你踩烂。”
“替罪的人,才最怕旧账翻出来。”陈砚把证词按进文件夹,动作稳得没有一点颤,“当年有人拿我母亲的死当遮布,拿顾家的债做洗白。今天你们要封的不是我,是这条线。”
顾曼青猛地抬头,唇色一下褪干净。她想开口,周承礼却先站了起来。
“陈先生,”他语气还算平稳,“旧宅和听证资格的问题,可以再协调。你把材料留下,明天——”
“明天你必须到正席。”陈砚直接打断他,目光冷得像钉子,“不是来协调,是来作证。你的人已经碰过审查资料,就别想只站在门外摘干净。”
周承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法务秘书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她看了屏幕一眼,立刻按灭,连呼吸都轻了一拍。陈砚捕捉到那点停顿,没追问,只把文件夹扣紧,像在旧街裁缝店里压平那张底页一样,把所有边角都压实。
他知道,这只掀开第一层门。
真正坐在上面的人,还没开口。
旧账本、银行回执和证词同时落桌,顾家与周承礼的脸色一起变了,但陈砚知道,这只够掀开第一层门,真正坐在上面的人还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