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礼:封存档案重见天日
庄园大门外的白底黑字公告已经贴了半小时,墨迹还新,像一张刚送到沈予棠面前的死讯。
她站在铁门外,手里攥着刚兑出来的支票复印件。纸薄得发软,边角被汗浸皱,连补她眼下窟窿都不够,却是她今天唯一能拿出来的周转钱。她抬手去推门,管家却先一步按住门板,神情客气,语气却像在清场:“沈小姐,旧宅今天起正式关闭。您没有进去的权限。”
“我只取一件东西。”她把声音压得很平。
“封存区,任何人都不能碰。”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轮轴碾过地砖的声响。几名佣人和族里的人正抬着一只黑木档案箱穿过长廊,箱身贴着旧封条,红蜡边缘已经发白,像被压了很多年,偏偏要在今天重新见光。沈予棠的目光钉在箱角那枚旧编号上,胸口骤然一紧——和她母亲遗物里那张残页上的符号,正好能对上。
她没有资格再慢。
宴会厅里,沈老夫人端坐主位,身后是律师和族老,桌上摊着一摞已经签好的程序文件。律师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宣布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封存档案已重新启封。根据现有意见,六天内决定处置方式。可出售,可抹除,可焚毁。”
六天。
沈予棠听见这两个字时,指尖发冷。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线,被人故意拖到庄园正式关闭这天才放出来,像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它断。
她抬眼看向沈老夫人。对方端着茶盏,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她半分,仿佛她只是一个早该退场的旧影。
沈予棠把包里那只细长首饰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不是珠宝,是一枚旧式印章和一张泛黄的保单底单。
厅里静了一瞬。
这东西值钱,也足够体面,足够让她把最后的筹码摊出来。
“我要档案保护。”她把保单底单推到桌心,“我要律师介入。六天之内,不得转手,不得销毁。”
沈老夫人终于抬眼,唇角带着一点近乎冷淡的嘲意:“你母亲留下的这点东西,也配谈条件?”
沈予棠没有退。她知道自己此刻拿出来的,不只是钱,还有最后一截尊严。她不能让人把她连同那只箱子一起,轻轻松松从这座庄园里扫出去。
就在这时,厅门被推开。
顾行舟走进来,西装一丝不乱,像是踩着时间点来的。他先扫过档案箱,又看向桌上的印章,视线在旧物边缘停了极短一瞬,像认出了什么,又把情绪压回去。
沈予棠看清他的脸,心口却没有松。她只听见自己问:“那你给我一个资格。”
顾行舟没有接她的筹码,也没有替她缓和局面。他直接把一份早就拟好的条款推到她面前,纸页边角压得整齐,冷硬得没有商量余地。
“顾太太的身份,先签。”他说,“档案才有资格暂时锁进我的控制范围。”
沈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行舟,你要为了她——”
“为了档案,也为了顾家不在六天后被人烧成一把灰。”顾行舟打断得干净,“她可以不签。但从这一刻起,律师、资金、保护权限,都不会先落到她手里。”
这不是帮忙,是绑定。
沈予棠盯着那行空着的婚期,知道自己一旦拒绝,连靠近真相的门都进不去。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母亲留下的这条线,不能断在今天。
她握笔时,袖口掠过桌沿,露出腕骨上那道旧伤,白得刺眼。顾行舟看见了,却只停了半秒,什么也没问。
沈予棠忽然明白,他锁住的不只是档案。
还有她最后一点退路。
顾行舟把她签好的婚约副本折起,收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得像把某种不能见光的东西妥善封存。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门口那群等着看笑话的人,已经闻到味道。
她刚以为自己只剩下被清场的命运,顾行舟却把婚约副本收进西装内袋,像是把她最后一点退路也一并锁死。
而门外更难看的场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