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外的隐秘利息
顾氏集团的会议室冷得如同冰窖。落地窗外,清晨的金融版面正铺天盖地报道着顾氏联姻引发的股价震荡,而会议桌尽头,几位持有顾氏股份的长老正借机发难,咄咄逼人地要求顾寒舟给出一个关于“沈氏残余资产处理”的交代。
“顾总,沈清秋的背景现在成了集团的累赘。”为首的长老将一份做空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尖锐,“沈氏倒台,她带来的除了债务,还有一身洗不掉的霉运。如果您执意联姻,必须放弃沈氏那块烂摊子的处置权。”
顾寒舟指尖轻叩桌面,深邃的眸光掠过沈清秋,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沈清秋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泛白,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文件,精准地推到了长老面前。
“这份《顾氏遗产修正案》的附件里,明确规定了沈氏持有的那部分核心专利在集团重组中的优先赎回权。”沈清秋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没有一丝怯懦,“如果各位质疑我的背景,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顾氏的内控系统会主动向做空机构泄露这部分资产的抵押信息?”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顾寒舟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他看向沈清秋的眼神中,那一抹审视被一种更为炽热的兴趣所取代。他从未料到,这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女人,竟在这一刻反客为主,将矛头直指家族内部的内鬼。
“清秋说得对。”顾寒舟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压抑,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压迫感十足,直接挡在了沈清秋身前,将所有质疑的视线隔绝开来,“既然她已经与我绑定,顾氏的账,自然由我来算。至于内鬼,我会亲自清理。”
会议结束后,走廊的灯光昏暗。顾寒舟在沈清秋耳边低语,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沈清秋,你比我预想的更懂得利用规则。但记住,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瞒着我动用底牌。”
当晚的私人酒会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冷调香水混合的浮华气息。沈清秋身着一袭剪裁凌厉的黑色丝绒长裙,面色平静地游走在名利场的边缘,即便被继母安排的眼线频频刁难,她也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化解。然而,当一名醉醺醺的投资人故意将半杯红酒泼向她裙摆,并用戏谑的语气嘲讽她“落魄凤凰不如鸡”时,沈清秋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刚要开口,一道温凉的阴影便笼罩了过来。顾寒舟从人群中穿行而至,动作自然却强势地将她护在身后,大手扣住她腰侧,在那位投资人惊恐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酒杯稳稳扣在对方昂贵的西装领口。
“我的夫人,轮不到旁人来教训。”顾寒舟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他转过头,深邃的眸光在沈清秋脸上停留片刻,低语道:“既然签了字,你的尊严,我来守。”
这番姿态令在场众人噤若寒蝉,沈清秋感受到腰间那只手带来的灼热触感,心脏在瞬间收缩。那是属于猎食者的掌控,也是契约婚姻中罕见的、精准的补偿。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偏执的宠溺并非出于爱意,而是为了彻底抹除她作为独立个体的意志。舞池中央,顾寒舟带着她旋转,动作优雅却充满侵略性。沈清秋的掌心贴着他坚硬的后背,思绪却飘回了不久前在书房保险柜中看到的那叠文件——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氏破产背后的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指向顾寒舟的离岸公司。他早已知晓一切,却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深夜回到住处,沈清秋趁他处理公事时,再次潜入书房,利用上次留下的线索,彻底破解了保险柜的第二层加密。随着金属扣件弹开,一份盖着顾氏机密印章的破产清算协议赫然在目——上面清楚地标注着,早在沈氏危机爆发前三个月,顾寒舟就已经完成了对沈氏资产的全面评估与恶意收购。原来,他不仅是救世主,更是那场屠杀的操盘手。就在她指尖颤抖着触碰那份协议的刹那,书房门锁转动,顾寒舟冷冽如冰的目光,径直撞上了她惊愕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