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倒计时,祖宅挂牌
祖宅门板“啪”地一声,被商会的红印砸住。沈砚一脚踏进前院,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那张压在房契正中的红章:四日后转手。字迹冷得像刀,刀口就贴在沈家最后一点脸面上。
门外站着陆栖迟,衣袖整齐,神情温和得过分,像不是来收房,而是来验货。旁边几个族人已经把行囊搂到脚边,嘴上没说,眼神却先软了半寸。有人低声问:“真就只剩四天?”
沈婉没回头,直接把账册摊在石桌上,指尖压住那几行字,声音稳得发硬:“房子一卖,留守资格、学舍名额、工坊牌照、借贷担保,一起清。今天散一半,明天连灯油都领不到。”
这话落下去,院子里立刻静了。静得连老许敲门槛下裂砖的声音都格外清楚,咚、咚两下,像在替祖宅先敲丧钟。
陆栖迟笑了一下,像随口施舍:“沈家要是还能拿出值钱的东西,商会可以再加一成估值。”
那不是善意,是把挣扎也算进价钱里。
沈砚没接话。他的手按在腕侧,那里藏着一枚受损的进阶符印。边缘裂纹在晨光里发白,像快烧尽的细火。上一次失败后,族里已经有人认定它废了;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没废,只是每次启动都要拿身体去换,换来一份能被评测板记下的真数。
他看向沈婉。她没催,只盯着他,眼底写得明白:你今天拿不出证据,留守的人就会先散。
沈砚把符印按进掌心。
刺痛猛地钻进骨头,他指节一下绷紧,喉间也泛起血腥味。符光从指缝里溢出来,亮得不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可那点微光到底还是撑起来了。
临时评测台很快在前院架起,木板窄得只容一人立足。顾临舟到得很准,袖中执笔,先看评测板,再看人:“公开初测,三项记录,气息稳定、出手偏差、符纹完整度。开始。”
沈砚站上去时,脚下木板轻轻一晃。他原本会抖,符印一震,胸口果然像被硬锤砸过,痛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没有退,反而借着那阵痛把气息强压下来。
第一组数值跳出来时,围在台边的人都愣了。
稳定度从六十二抬到七十九;出手偏差从九分压到三分;符纹完整度第一次没断线,落在八成四。
这不是压倒性的赢,但它是能写进册子的赢,是顾临舟低头记下一笔、连老许都停了手的赢。
沈婉攥白的指节这才松开一点。她没说谢谢,只把一盏热水推到沈砚手边,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屋子还没散。
可沈砚还没喘匀,陆栖迟已经走到评测板旁,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张房契:“三天。拿不出能改写估值的硬证据,商会直接接管祖宅。”
三天。
不是宽限,是绞索收紧了一圈。房契、资格、名册、借贷,全会跟着一起转手。沈婉脸色发白,却还是先把身后两个年纪小的往灯下拢,怕他们先一步慌散。顾临舟抬眼看了沈砚一眼,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显然已经把这次异常记进去了。
沈砚指尖还缠着布,布下的裂口发热发麻,像符印在里面继续开裂。他知道,这一场不是结束,只是第一次被公开看见。
夜里,人散了一半,灯火也薄了。
沈砚顺着老许那一眼,贴着旧墙摸到暗柜外侧。砖缝里有一块颜色不对,他指腹来回压了两遍,第三下时,砖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空响。
他扣开那块砖,只摸到一截残旧铜扣。
冰冷,细小,边缘磨得发亮。
不是财物,不是钥匙,也不像遗物本身。
那是一张被人故意藏掉的入口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