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的代价
热搜仍在疯狂刷新。
江晚宁坐在沪城酒店套房里,手机屏幕上“替身新娘攀附顾霆渊”几个字像一把反复搅动的刀。她刚把江晚晴留下的那页旧交易记录扫描件收进加密文件夹,门铃便响起。
江家助理面无表情地递来一份文件:“家主的话,若您继续放出记录,江家将彻底与您断绝所有联系。”
江晚宁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手指猛地一撕,纸角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没有说话,只把撕下的碎纸扔进垃圾桶。
助理转身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江晚宁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原件。在最下角,江晚晴的笔迹淡淡一行:“那笔交易,父亲亲手葬送了家族一员。”
她心口骤紧。
原来江晚晴逃跑的真正原因藏在这里——江父为保当年那场并购,暗中牺牲了家族旁支的性命。这不仅是旧罪,更是能让江家根基动摇的铁证。
江晚宁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拖,必须把这一页送到安全地方备份。
地下车库,雨水砸在水泥地上。她刚拉开车门,一道身影挡住去路——顾霆渊的司机。
“顾总临时取消行程,要求与您同车。”
江晚宁眉心一蹙:“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这是董事会的意思。”司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最终还是坐进了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门关上的刹那,雨幕把车窗糊成一片模糊的霓虹。
顾霆渊坐在对面,西装袖口一丝不乱,目光沉沉。
“南城项目因为我公开力挺你,已被董事会暂停审核。”他的声音低而冷,“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江晚宁侧过脸,窗外碎裂的灯光映在她眼底:“我知道你付出了代价。但我不会因此把主权让给你。”
顾霆渊微微倾身,车内空间瞬间逼仄:“继续一个人扛,舆论只会把你钉死在‘心机替身’的位置。公众的怜悯和欲望,从来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空气里张力拉紧。
江晚宁沉默片刻,从包里抽出一页扫描件递过去:“这就是你想看的根基。第一页。”
顾霆渊接过,眉头缓缓皱起,眼神闪过一丝极浅的震动。他只扫了两行,便把文件还给她。
“这确实能动摇江家与顾氏的并购根基。”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车厢内温度悄然升高,江晚宁却没有回避。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克制的保护欲像一股暗流,正试图把她拉进更深的水域。
车子最终停在沪城郊外一座私人会所。技术人员已在准备安全备份。
江晚宁坐在桌前,再次细读那一角标注。江晚晴逃跑的真相彻底摊开:江父当年为保并购,不惜让家族成员背黑锅甚至送命。这份旧罪的分量,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顾霆渊站在一旁,声音平静:“我可以安排人验证真伪。”
江晚宁抬头,语气坚定却不带多余情绪:“我只给你这一页。其余的,我自己掌握。”
顾霆渊没有坚持,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是江父的来电。他直接挂断,冷声对助理道:“暂停与江家所有非正式沟通。任何人试图强行带走她,我会亲自出面。”
那一瞬,他替她挡下的,不只是一通电话,更是与江家潜在合作的进一步裂痕。
江晚宁指尖微颤。她尝到久违的被护住的滋味——不是廉价的温柔,而是带着代价的重量。这份情感补偿,像细雨落进干裂的土壤,却也让她更清醒:天平仍在倾斜。
会所外,夜色浓重。
江晚宁刚走出隔间,几名江家安保人员突然出现,堵住去路:“江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协商。”
顾霆渊身影瞬间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厉:“从现在起,江家与她的任何接触,都必须走正式渠道。”
安保人员僵住。这一命令,意味着顾霆渊又一次为她付出了真实代价——与江家的商业裂痕进一步扩大。
江晚宁没有退。她上前半步,借着他的势头,迅速在手机上截取关键证据照片,发给早已准备好的匿名渠道。动作完成后,她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掌心仍留着他的体温。
冲突暂时平息。
两人回到车内,顾霆渊低声问:“你愿意继续借我的力,还是……”
江晚宁看着窗外渐远的会所灯光,目光坚定:“至少现在,我需要这份力。但我的主权,我自己谈。”
车厢内灯光暖黄。
她终于感受到一丝具体的情感补偿——不是空洞的怜悯,而是有人愿意为她承担可见的损失。可江晚晴留下的秘密文件只揭开一角,家族的反扑已悄然逼近。
婚礼正式文件尚未签订,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选择:继续借力,还是彻底独立?
而更深的暗流,正在夜色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