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倒计时里，他替她挡了第一刀
第四夜刚过，沈知夏就先接到了一记更难看的耳光。医院那边又催了一次缴费，金额比昨晚多出三成；她手机里还躺着沈家亲戚发来的短讯，字里行间只有一句：你祖母的事，顾家既然肯认，就别装清白。
这话像从公开场合一路追到她眼前。她站在顾氏茶歇区外的玻璃门边，手里捏着那张原始权限申请单，纸边被她压得发皱。茶歇区里，顾衡把一叠旧案材料放在长桌中央，没急着翻，只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婚约都到这一步了，沈小姐总该知道，活账户不是谁都能碰。你祖母的名字，为什么会回到那条链上？”
四周安静得太快，安静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有人立刻把“遮丑”“上位”这类词往她身上贴，像要逼她自己先失态，好让明天的版面替他们下结论。
沈知夏没有后退。她把那张申请单在掌心抻平，直接看向顾衡：“你既然拿得出旧案材料，就把责任页也拿出来。谁签过字，谁动过权限，谁把我祖母的名字放回活账户——总得有一页能对得上。”
她声音不高，却把话钉得很稳。她知道自己现在最不能丢的不是情绪，是位置。只要她露出一点慌，别人就能把她连同沈老太太的旧账一起说成顾家拿来挡风的工具。
顾衡笑了一下，像是早等她这句：“你要责任页？可以。先想清楚，查到最后，顾太太的位置你坐不坐得稳。”
沈知夏指尖微紧。她还没来得及回，林秘书已经从走廊尽头折回来，步子不快，像只是来送一份补充文件。她经过沈知夏身侧时，极轻地把一张折角纸塞进她掌心，连眼神都没停留。
纸上只有一行字：转卖不是正常流程，买家身份被单独加密，权限来自继承线内部。
沈知夏看完，呼吸短了半寸。
不是外面有人趁乱捞货，是顾家内部有人在把这笔账户往外送。活账户一旦转出去，五夜内所有权限记录都会被重新覆盖，旧案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被抹平。
她正要把纸折回去，顾衡已经顺着她的神色把火往顾砚舟身上引：“哥，婚约是你定的，人也是你带进来的。现在出了事，总不能让她替你背。你要顾氏的脸，还是要她一个外人的清白？”
顾砚舟一直站在会议席侧，西装袖口平整，神色冷得像一条没有波纹的线。可他没有像前一晚那样只做旁观。他抬手，直接按停了会议流程。
“暂停。”
顾衡眉峰一挑：“你为了她，停董事会？”
“不是为了她。”顾砚舟走近两步，从桌上抽走那份旧案材料，翻到责任页，笔尖停了一瞬，便落下自己的名字，“是为了这条链上的每一个责任人，重新归口。”
笔划下去的声音很轻，落到茶歇区里却像一记硬扣。顾知夏看得分明——他不是替她挡一句话，是把自己签进了审查线。顾衡一直想借这场羞辱逼他松手，而顾砚舟这一笔，等于把自己在顾家内部最忌讳的“过早站队”先坐实了。
顾衡脸色终于沉了：“你知道你这一签，会让谁先起疑吗？”
“知道。”顾砚舟把笔放回去，抬眼看他，“也知道你想让她当场被钉死。”
空气像被压薄了一层。沈知夏没有看顾衡，只看向顾砚舟。他站在她前面，姿态并不张扬，甚至称不上温和，可那道背影已经足够清楚：他不是把她往人群里推，而是把顾家的刀口先接到自己身上。
“走。”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做决定。
沈知夏盯了那只手一秒，才把自己的指尖放上去。她不是被带走，是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主动跟着他离席。这个选择让茶歇区里的窃语更快活了些——攀附、遮丑、交易，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人替他们预备好。
可顾知夏听见的不是那些。她听见顾砚舟把她带出门时，手背绷得很紧，力度并不轻松。那不是一时兴起的护短，是他明知道这一站会让顾衡抓住把柄，还偏要站。
走廊里灯光发白，监控镜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夏捏着那张折角纸，低声问：“你早就知道转卖流程有问题？”
顾砚舟没有回避：“我知道得比你多一点。”
“那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现在就会被逼着签。”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指尖被纸角压出的那点红痕上，“我不想你在什么都没看清的时候，把自己交出去。”
这句话没有哄人的意思，反而比安慰更冷静，也更像他。沈知夏听得出来，他是在把她从最难看的位置往后挪半步，好让她还能自己挑。只是这半步，不是免费给她的——他在顾家的立场，已经松了一寸。
林秘书很快又从侧边追上来，像是掐着时间送出第二段证据。她把一份折起的补充页递给顾砚舟，声音压得极低：“中段链路出来了。顾总，你最好现在看。”
沈知夏先一步接过来。她翻开那页纸时，指尖明显顿了一下。那不是完整答案，只是一截更危险的入口：买家的名字被故意藏进顾家继承线的权限备注里，像有人把脏手伸进最干净的地方，再让所有人替它背书。
她终于明白，祖母的名字重回活账户，不只是有人要翻旧账，是有人要借旧账改掉下一笔交易的归属。
而顾砚舟给她的那点名分与安稳，也不过是把他们一起推向更深的局里。
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骚动。顾衡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压进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既然都看见了，就别装无辜。她要是真想查，就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话音未落，他把那份旧案材料重新抛回茶歇区。
所有人的目光，第二次朝沈知夏压了过来。顾砚舟却在这时抬手，直接站到了她身前。那一瞬间，顾衡脸色微变——他知道，这一步之后，顾砚舟在顾家的位置，已经松了一寸。
而沈知夏也在那份补充页的折角里，看见了下一层更危险的名字：私人买家被人故意藏进了顾家继承线。她握着纸，指腹缓缓收紧，第一次清楚意识到，顾砚舟给她的不是退路，是一条必须跟他一起走进更大风口的路。
五夜倒计时，还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