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江南的秋雨像一张湿冷的网,罩住了彭氏宗祠。
红蓝警灯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交替闪烁,将那些跪拜在地的族人面孔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的焦味,混合着泥土被翻动后的腥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彭振岳站在供桌前,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他的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标准到令人作呕的微笑。他在等,等这场祭祖仪式完美落幕,等族谱正本再次盖上朱砂印,等所有资产重新流入他控制的口袋。
“吉时已到。”王管家细声细气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房婶母彭秀兰跪在最前排,脊背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端庄贤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那张从坑底捞出来的地契,那个陌生的“沈”字印章,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闵远没有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彭氏重修族谱》的正本。红色的封皮在雨水中显得有些黯淡,但在他手中,它像一块烧红的铁。
直播镜头对着他。屏幕上的观看人数正在疯狂跳动,弹幕如蝗虫过境。
“这就是那个入赘五年的废物?”
“听说他要揭老底?”
“打起来!快打起来!”
彭振岳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闵远身上。他轻轻拨弄了一下佛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闵远,”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是在闹什么?这里是宗祠,是讲规矩的地方。你这样大张旗鼓,是想让祖宗蒙羞吗?”
闵远抬起头。
他没有看彭振岳的脸,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规矩?”闵远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彭族长,如果规矩是用来掩盖谋杀的,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彭子豪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爸,这种疯子交给他处理!别让他坏了爷爷的兴致!”
王管家慌忙上前,试图去抢闵远手里的族谱:“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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