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曹家宗祠的青石缝隙里。
田默没有起身。
他跪在泥泞中，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双手却稳如磐石。
那些被踩碎的《田氏宗谱》第一卷残页，此刻正躺在他掌心的那方脏手帕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浆，滑过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和曹刚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
曹刚站在廊檐下，手里攥着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以为，田默会哭，会求，或者至少会愤怒地反驳。
但他没想到，田默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侵略性。
它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让曹刚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你在干什么？”曹刚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嚣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
害怕田默袖口里那个硬质的东西，是一把钥匙，还是另一份证据？
更害怕田默这副卑微姿态背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布局。
田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镊子尖端，轻轻夹起一片沾满泥土的纸屑。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是易碎的蝴蝶翅膀。
“清理污渍。”
他低声回答，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曹刚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轻蔑逐渐被疑虑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被赶出主位的赘婿。
田默不是在修补族谱。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只要我还在，田家的根就断不了。
这种无形的对抗，让曹刚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想再留在这里。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哼，装模作样。”
曹刚冷哼一声，试图找回场子，但底气已不如之前充足。
他转身欲走，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停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田默依旧跪在雨中，背对着他，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残页。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他平静的侧脸。
曹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田默藏在袖口里的右手。
那只手虽然在修补族谱，但拇指和食指之间，似乎捏着一个极小的、硬质的物体。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的开关，或者是一把钥匙？
曹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刚才摔书前，他要特意看一眼田默的袖口？
是因为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威胁。
还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已经预感到了今天的失败？
他不敢深想。
恐惧往往源于未知。
一旦看清了未知的真面目，恐惧就会转化为愤怒，而愤怒会让人做出愚蠢的决定。
曹刚不想做蠢事。
他需要时间，需要确认田默手里到底有什么。
于是，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想修，那就修吧。不过，天黑之前修不好，你就带着这些垃圾，滚出曹家大门。”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随着他的离去，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散去。
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旷庭院里的风声。
田默终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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