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季家老宅的二层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红木漆面散发的酸涩气味，混合着楼下灵堂飘上来的线香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窒息。
夏知微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意识沉在黑暗的深海。
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锚点。
通过植入耳后的微型神经接口，她的思维依然能向外界发送极短的信号。
就像溺水者抛出的最后一根稻草。
信号的目标，是远在千里之外、此刻正站在季家老宅二楼书房外的大哥——夏建国。
“建国。”
这个指令没有声音，只有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微麻感。
夏建国站在走廊尽头，浑身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手里攥着一把从保洁间偷来的万能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面前，挂着那幅《寒江独钓图》。
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的藏品，也是季崇山书房里的镇宅之物。
按照夏知微昏迷前留下的逻辑链：草稿背面的水印，与这幅画上的防伪标记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父亲留下的真正底牌，不在纸上，而在画里。
“大哥。”
耳机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冷冽如冰的声音。
那是夏知微的意识投影。
“取下它。夹层里有你要的东西。”
夏建国颤抖了一下。
他想后退。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季崇山在看着。
虽然二叔现在正在楼下应付那些亲戚，但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装着智能安防摄像头。
任何异常的移动，都会触发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他就再也洗不清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实。
他会成为弃子。
被彻底抛弃的弃子。
“我……我不敢。”
夏建国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
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然后，变得更加冰冷。
“你不取，季崇山就会把你送进监狱。你取了，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交易。”
“用一幅画，换你的自由。”
夏建国闭上眼，泪水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涩无比。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举起钥匙，插进了画框侧面的暗格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与此同时，楼下书房内。
季崇山手中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眯起，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周律师。”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缓得可怕。
“去查一下，二楼书房的红外感应器。”
周律师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族长，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不用。”
季崇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让他进去。”
“我要看看，这只老鼠到底想咬断谁的喉咙。”
周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是。”
他转身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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