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灵堂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阴湿霉味。
夏知微坐在太师椅上，膝盖上摊着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纸张是特制的宣纸混胶版，触感粗糙，带着一种旧时代宗族特有的傲慢。
她刚刚签完字。
墨迹未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黑光。
季崇山收回了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指尖转动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既然签了字，”季崇山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念经，“那就盖个印。”
他侧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律师。
“周律师，把章拿来。”
周律师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这种羞辱性的仪式。
他从夹层里取出一方沉重的青田石印章。
印泥盒是红木雕花的，里面盛着鲜红的朱砂。
那红色浓郁得刺眼，像极了刚流出的血。
周律师走到夏知微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印章重重地压在夏知微右手的食指指腹上。
冰凉的石头触感瞬间穿透皮肤。
紧接着，是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律师的手指粗壮有力，死死扣住夏知微的手腕。
“二叔吩咐，要盖清楚些。”周律师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夏知微没有反抗。
她知道，任何挣扎只会让场面更难看，也会给季崇山更多借题发挥的理由。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强行摁向那张泛黄的纸页。
笔尖留下的签名旁边，即将多出一个猩红的指印。
这是最后一步。
一旦落下，法律意义上的放弃便彻底完成。
她失去了口头反悔的权利。
“按下去。”季崇山催促道。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但季崇山似乎并不急着结束这一切。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外姓媳妇，一步步跪在他制定的规则里。
夏知微深吸一口气。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律师的手劲很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捏碎。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必须表现出顺从。
只有彻底的顺从，才能降低季崇山的警惕。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线索。
印章缓缓压下。
朱砂与纸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是纤维被浸透的声音。
夏知微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
不是血。
是印泥里的油脂。
这层红色的印记，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未来。
也锁住了夏父留下的30%股权。
“好了。”
周律师松开手。
他拿起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掉夏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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