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后院的杂物间里，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斑驳的墙皮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这里堆满了祭祖用的废纸、断裂的香烛和积满灰尘的红漆木箱。
老赵蜷缩在角落的一堆旧匾额后面，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刀具都让人窒息。
其中一人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冷漠地盯着老赵，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萧尘站在两人中间，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朽木的铁钉。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老赵那只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老赵，”萧尘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众的耳朵里，“你刚才跪下的那一瞬间，膝盖很软，心却硬。”
老赵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戴宗让你封口，给了多少钱？”萧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纸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老赵的心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赵结结巴巴地辩解，身体拼命向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坚硬的木箱。
“别装傻。”萧尘冷冷地说道，“我在正厅念出‘戴德安’三个字的时候，全场死寂。只有你跪下了。”
“为什么？”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恐惧？”
萧尘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黑衣保镖，最后落回老赵脸上。
“如果是恐惧，那你现在应该更害怕。因为我知道，当年掌管族谱印章的人，不是你。”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慌乱地摇着头，双手抱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审判。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个看门的！”
“你是管理员，也是见证者。”萧尘蹲下身，视线与老赵平齐，“那本泛黄的《戴氏族谱》，第一章它在戴宗手里被合上时，你在场；第二章被强行翻开至空白页时，你在场；第三章我用手指按住那一页不让合上时，你在场；第四章族人试图用朱砂笔覆盖那一页时，你在场；第五章我用钢笔在上面写下名字时，你在场；第六章族谱被摔在地上，名字彻底公开时，你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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