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宗祠外，铜锣声早已停歇，但余音似乎还黏在梁柱上，挥之不去。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即将腐烂的菊花味，这种味道萧尘很熟悉，是死亡与遗忘混合的气息。
他站在宗祠入口的安检处，身后是熙熙攘攘、穿着唐装或西装的戴家旁支族人。前方，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萧先生，请配合。”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是戴宗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金属探测仪，像对待罪犯一样扫描着萧尘的身体。
萧尘没有动。
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微微泛白。那里藏着一份复印件，以及那枚从族谱夹层中抠出来的私章拓片。
“我的包里只有个人物品。”萧尘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如果你们需要检查，可以。但后果自负。”
“后果？”年轻安保冷笑一声，伸手去抓萧尘的风衣口袋，“戴族长说了，任何未经登记的物品进入核心祭祀区，都视为盗窃家族文物。萧先生，你是想让我们报警吗？”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在戴家的地盘上，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而戴宗，就是秩序的化身。
萧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冰凉的空气。
他知道，这是戴宗的手段。既然无法在法理上彻底抹杀他，那就用规矩压死他。一旦警察介入，无论结果如何，萧尘都将背上“破坏宗族和谐”、“盗窃文物”的污名。到时候，哪怕他证明了族谱造假，他也再也无法以“戴家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他将永远是个外人。
“我不介意报警。”萧尘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但在警察来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硬气。
“什么问题？”
“修缮宗祠的账目。”萧尘淡淡地说，“去年戴家斥资三百万翻新祠堂，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流向哪里的？”
空气突然凝固了。
旁边的戴秀兰原本正端着茶杯，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老赵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年轻人手中的金属探测仪僵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侧门，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衬衫的大汉，正是戴宗的心腹。
“你胡说什么！”年轻人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家族集资！关你什么事？”
“是吗？”萧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展开。
那不是族谱，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虽然模糊，但抬头清晰可见——“戴氏宗祠修缮专项账户”。
而在支出栏里，有一笔高达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并非施工队，而是一个名为“宏达贸易”的空壳公司。
更有趣的是，在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用于清理旧档及封口费*。
“戴宗，”萧尘念出这个名字时，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众的耳朵里，“这就是你的‘家族集资’？”
人群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宏达贸易？我没听说过啊……”
“封口费？难道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就说这几年祠堂修得那么快，肯定有问题……”
戴秀兰终于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打圆场。
“萧尘，你误会了。”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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