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歇，余音在空旷的宗祠梁柱间回荡，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戴宗没有立刻叫人动手。
他站在祭台之下，那双穿着定制皮鞋的脚，稳稳地踩在陈年的红木地板上。他的目光越过萧尘凌乱的发丝，死死锁住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
周围很静。
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这种死寂比刚才的混乱更让人窒息。
戴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本《戴氏族谱》的封面。真皮材质已经被岁月盘出了包浆，泛着温润的光泽，但在戴宗指腹的触感里，这层光泽底下，藏着冰冷的铁锈味。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萧尘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劲。
那个平日里连抬头都不敢看的旁支小子，此刻竟然敢用“灰尘”和“血污”来隐喻族谱。这不是胡闹，这是试探。
如果萧尘只是疯子，刚才摔碎果盘后早就该跪地求饶，或者被保安拖走时哭嚎不止。
但萧尘没有。
他扶住颤抖的母亲，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进肉里的钢钉。
戴宗心中那股傲慢的轻蔑，瞬间凝固成了警惕。
“戴族长。”萧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不卑不亢，语速依旧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您一直盯着我看，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吗？”
戴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戏弄。
“虚张声势？”戴宗反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尘，你父亲当年挪用族产，证据确凿。你今日这般行径，不过是想博取同情，掩盖你家族无后的悲哀罢了。”
这句话，是诛心。
戴秀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尖酸地说道：“就是！萧家早就绝户了，连个正经儿子都没有，还想攀附祖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赵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只敢偷偷瞄一眼地上的狼藉，心里替萧尘捏了一把汗。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不给个台阶下，萧尘恐怕真的会被赶出宗祠，甚至遭到更严重的报复。
萧尘仿佛没听见这些嘲讽。
他的目光落在戴宗手中的族谱上。
那是一本厚重的书，封皮是深褐色的，上面烫金的“戴氏”二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第一章里，它在戴宗手里被合上，象征着权力的封闭与垄断。
而现在，它依然合着，像一道紧闭的门，挡住了所有真相。
“戴族长，”萧尘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