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大堂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贺青站在闸机前，左眼的刺痛感并未因刚才的“物理复位”而消退，反而像烧红的针，死死扎在视神经深处。
屏幕上的绿色字样【系统维护中】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红光亮起。
不是那种温和的待机黄光，而是警报级别的猩红。
【警告：非法操作已记录。】
【今日通行额度：-1h 30m。】
【滞纳金累积。】
数字跳动得极快，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那一小时的寿命扣除，并没有让问题得到解决，反而因为违规操作，触发了更严厉的罚息机制。
贺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生理极限带来的副作用。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剔除所有情绪干扰，只保留最冷酷的逻辑。
如果现在离开，违约金是三十万。
如果留下，需要填补这个巨大的赤字。
三十万。
他现在的账户余额，连买一瓶矿泉水都不够。
唯一的办法，只有签字。
那个他原本以为永远用不上的选项。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彭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他那身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正对着贺青的脸。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将贺青的每一寸狼狈都扫描殆尽。
“贺青。”
彭经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压迫感。
“看来，你对‘规则’的理解，还需要再深化一下。”
他没有看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而是径直走向旁边那张黑色的金属桌。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纸质很厚，边缘烫着金边，在昏暗的大堂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是一份《永久让渡协议》。
贺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东西。
入职培训时，HR曾经快速翻过这一页，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形式主义的免责条款。
没人真的会签。
因为这意味着，你不再拥有自己的时间。
从明天起，你的每一个小时，每一秒，都将属于公司。
直到还清这笔债，或者……直到死亡。
“这是给优秀员工的特权通道。”
彭经理拿起一支钢笔，轻轻点在协议的签名栏上。
笔尖悬停，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微小的黑点。
“只要签下它，今日的债务清零。不仅如此，还会获得‘核心员工’的身份标识。”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代价也很简单。”
“你将失去对‘剩余寿命’的所有支配权。”
“系统会自动抽取你每天最清醒、最高效的那部分时间，用于偿还本金。”
贺青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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