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的喧嚣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
谢无妄站在宋氏集团地下三层的冷库门前。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他单薄的衬衫上。
他没有发抖。
因为冷。
极度的寒冷让他的神经末梢失去了反应能力。
左手已经麻木了三天。
右手在刚才的血迹涂抹中，冻伤正在向指尖蔓延。
但他必须进去。
时间只有十分钟。
警方介入前的空窗期，像是一道即将关闭的闸门。
身后是宋明哲安排的安保团队。
赵刚站在十米外。
手里握着电击棍。
眼神躲闪。
他知道谢无妄要做什么。
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拦，自己可能失去这份工作，甚至性命。
但谢无妄曾救过他女儿的命。
那份恩情，像一根刺，扎在赵刚的心里。
“别过来。”
赵刚的声音很哑。
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给了谢无妄唯一的生机。
谢无妄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指纹膜。
那是用苏清歌喝过的水杯边缘提取的。
上面残留着她清晨护肤后的油脂和皮屑。
他将手指按在膜上。
拇指指甲用力抠破皮肤。
鲜血渗出。
混合着油脂，形成一层粘稠的介质。
这是最后的赌注。
生物识别锁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绿灯闪烁。
门开了。
一股白雾涌出。
零下二十度的冷气，瞬间吞噬了谢无妄的身体。
他走进冷库。
这里存放的不是货物。
而是宋氏集团过去十年间，所有实验失败的志愿者档案。
以及那些被销毁的‘保健品’原始样本。
谢无妄走向最里面的保险柜。
那里有一台独立的终端机。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他伸出右手。
指尖僵硬。
每一个按键的动作，都像是在搬运重物。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体温流失，意识就会模糊。
他输入密码。
错误。
第二次。
错误。
第三次。
正确。
屏幕解锁。
文件列表滚动。
《宋氏特供安宫牛黄丸·毒性鉴定报告（原始版）》。
这个文件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前五章所有的谜题。
第一章，它被压入保险柜。
第二章，谢无妄通过脉搏推导配方缺失。
第三章，被律师拦截。
第四章，他用左手盲触药渣确认毒理。
第五章，数据被篡改。
第六章，样本被销毁。
现在，原件在这里。
谢无妄点击打开。
PDF文件加载。
第一页。
结论栏写着：‘未发现异常毒性成分，符合国家标准。’
这是假的。
谢无妄冷笑一声。
他向下滚动鼠标滚轮。
手指颤抖得厉害。
画面卡顿了一下。
终于，翻到了附录部分。
那里有一份手写的批注。
字迹潦草，带着血迹。
是当年首席科学家的笔迹。
‘铅含量超标四十倍。长期服用会导致慢性肾衰竭及心肌纤维化。’
这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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