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慢性病的呼吸,在温迟的耳膜上刮擦。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节流,瞳孔收缩。这里没有暴雨,只有新上海地下深层数据中心特有的、带着臭氧味的干燥冷气。但温迟觉得冷,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而是来自脊椎深处——仿佛有一根冰锥正顺着神经末梢慢慢凿进大脑皮层。
“沙盒环境已隔离。”林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颤抖得像接触不良的电流,“首席,我……我把W-709的流量全部导入了本地模拟区。物理断网了,它跑不掉。”
温迟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林娜在怕什么。在这个被公司铁律统治的体系里,恐惧是唯一的通用货币。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威胁不在网络之外,而在代码的逻辑缝隙里。
如果W-709真的是一个来自三百年前的幽灵,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信息不会凭空产生,除非有发送者。
“打开底层日志解析器。”温迟说。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林娜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正在加载……等等,首席,校验和不对。”
“哪里不对?”
“时间戳。”林娜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这个信号包里的元数据,显示发送时间是‘现在’。也就是2385年10月14日,凌晨2点05分。”
温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向前倾身,鼻尖几乎触碰到屏幕。
“系统错误标记了过去?”他问。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老式服务器的时钟漂移,或者数据库索引的混乱,都可能导致这种荒谬的结果。只要证明这一点,就能将W-709定义为一次单纯的系统故障,而非时间悖论的证据。
“不。”魏渊的声音突然响起,温和却冰冷,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温迟猛地转头。魏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工作间的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那块老式机械怀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指针指向两点零七分。
“魏主管。”温迟站起身,挡住林娜惊恐的眼神,“合规检查不需要干涉技术细节。”
“当然需要。”魏渊走进房间,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如果时间戳是真的,那么这就不是系统错误,而是‘预知’。而在我们的公司条例里,未授权的预知行为等同于叛国。”
他走到温迟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刺眼的红色时间戳上。
“你试图用沙盒来掩盖真相,温迟。”魏渊轻声说,“但你忘了,沙盒也是由代码构成的。而代码,是由人写的。”
温迟感到一阵眩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