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的防爆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液压锁死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将钟默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电子镣铐还在手腕处隐隐作痛。
高压电流残留的麻酥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离舱内侧的那块独立终端屏幕。
屏幕是黑的。
直到他按下唤醒键。
幽蓝色的背光亮起,映出他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
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新。
不是他在控制室看到的那个版本。
这是叶锋动过手脚后的底层日志备份。
也是唯一能解释那块铭牌来源的地方。
【工单编号:WP-704】
【对象:第7号冷却泵主阀组】
【状态:已执行】
【执行人:钟默】
【时间戳:2045年10月14日 08:00】
钟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昨天。
又是昨天。
但这一次,没有“明日待办”的字样,也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这是一条已经完成的闭环记录。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附件。
那是一份现场勘验报告。
照片里,裂缝确实存在。
但在裂缝深处,除了那块刻着他名字的铭牌,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血迹的颜色很深,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
而在血迹旁边,躺着一只断裂的扳手。
扳手的握柄上,缠着一圈黑色的绝缘胶带。
那是老陈的习惯。
老陈总是喜欢用这种廉价的胶带缠绕工具手柄,说是防滑,也说是为了省那点买新手套的钱。
钟默感到喉咙发紧。
如果这条记录是真的。
那么今天在这里修复管道的人,就不是他。
而是另一个“钟默”。
或者……
一个被替换掉的“钟默”。
就在这时,隔离舱的通讯频道突然接通。
叶锋的声音传了进来。
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平稳和官僚式的冷漠。
“钟工,你看起来并不好受。”
“电子镣铐的剂量是标准的。它不会杀人,只会让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钟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在调取反应堆核心的实时数据流。
虽然物理连接被切断了,但隔离舱内的备用链路还能读取到核心区的传感器数据。
温度:3800摄氏度。
压力:4.2兆帕。
数值还在上升。
即使他刚才完成了临时封堵,核心温度的攀升速度并没有减缓。
反而因为那次违规操作导致的能量回流,加速了临界值的到来。
“你在看什么?”叶锋问。
“我在看你的‘秩序’。”钟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念代码注释,“它在烧穿第三层屏蔽壁。”
“那是意外。”叶锋淡淡地说,“意外总是伴随着牺牲。”
“不。”钟默抬起头,直视着摄像头,“是必然。”
他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第7号冷却泵检修工单》的最终归档页。
在这一章,工单的状态栏不再是灰色的“待处理”,也不是红色的“警告”。
而是变成了漆黑的“已完成”。
并且,在“最终责任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
钟默。
不是“维修人员”。
是名字。
具体的、属于活人的名字。
这意味着,在系统的逻辑里,事故已经发生了。
而事故的代价,已经被分配完毕。
“你销毁了原件。”钟默说,“但你无法销毁因果律。”
“因果律是由活着的人定义的。”叶锋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不耐烦,“钟默,听着。自毁程序将在两小时后启动。这是为了防止核泄漏污染深海生态。而你,作为违规操作的始作俑者,必须留在隔离舱内,配合后续的调查。”
“你想把我关在这里等死?”
“我想让你活着面对审判。”叶锋停顿了一下,“毕竟,总得有人为这个‘错误’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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