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5。
报社大楼底层的自动玻璃门缓缓合上,将陆家嘴深夜的喧嚣隔绝在外。
姜辰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攥着那把从老陈外套口袋里摸出的黄铜钥匙。
钥匙齿痕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
这是施宏远公司地下金库第七号保险箱的钥匙。
也是他父亲死亡真相的最后拼图。
头顶的LED大屏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
红色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每一行字都在质问同一个问题:
“姜辰,你的三千万干净吗?”
“做空收益?别逗了,这就是洗钱!”
“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姜辰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一台备用终端机上。
那是苏雅留给他的最后机会。
只要在这里插入那张微型存储卡,就能将姜氏对冲基金过去五年的内部交易记录,连同施宏远公司的虚假财报,同步推送到证监会和三家主流媒体的服务器。
但这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在被倒计时吞噬。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姜辰肌肉紧绷,但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老陈。
那个在天台上开枪、又扔枪自首的男人。
此刻的老陈,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紧紧捂着一侧腹部。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一枚烟雾弹。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
“姜辰,”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以为你赢了?”
姜辰缓缓转过身,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老陈,放下烟雾弹。你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医院?”老陈惨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我去了医院,就没人记得我为什么扣下扳机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血迹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线。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手抖吗?”
姜辰瞳孔微缩。
这个问题,他在天台上一开始就想问,但没敢问。
因为答案太沉重,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理智。
老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自己腰间手枪的保险栓。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
“你父亲……”老陈哽咽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教过我怎么保养枪。他说,男人的尊严,就在于这把枪永远能打响。”
“但在最后一次任务前,他偷偷改了保险栓的参数。”
“那道划痕,是他亲手刻上去的标记。”
“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走火,或者被迫开枪……那就是我在求救,而不是在执行命令。”
姜辰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老陈在天台上的犹豫,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看到了那道划痕。
那道属于姜父的、无声的求救信号。
那一刻,老陈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而被利用的人,往往是最先被抛弃的棋子。
“施宏远骗了我。”老陈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说那是意外,说那是为了大局……但我看着那道划痕,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杀了你父亲,然后嫁祸给竞争对手。”
“所以我扣下了扳机。”
“我没能杀掉他,也没能救下他。”
老陈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现在,我也成了弃子。”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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