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疯长的野草，瞬间突破了五十万。
那条血红色的弹幕依然悬在屏幕顶端，像一把生锈的刀，死死卡在观众的视网膜上：“姜辰，你账里的三千万来自哪里？”
姜辰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左侧的一块黑色长方形物体上。
那是“姜氏对冲基金的内部交易密钥U盘”。
此刻，它正插在苏雅报社控制室那台老旧的取证电脑里。
USB接口因为频繁插拔，金属外壳已经磨出了暗哑的光泽。
这是第六章闭环后的残骸。
数据损坏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足够让施宏远把牢底坐穿。
也是这一章唯一的筹码。
“姜辰，解释一下。”
苏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录音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财经记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段音频的重量。
“清道夫”三个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
它是施宏远集团内部清洗异己的铁证。
更致命的是，那个声音……
苏雅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查了声纹库。虽然经过压缩，但语调习惯、停顿频率，甚至那句‘处理干净’之后的轻微叹息……”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姜辰。
“和你父亲生前的助手，陈默，相似度高达94%。”
姜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陈默。
那个在父亲死后失踪的男人。
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在无人的海沟里的男人。
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是施宏远的“清道夫”。
那么父亲当年的死，就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执行者正是他最信任的人。
姜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恐惧是多余的。
在金融市场里，情绪是最廉价的货币。
“相似度94%，在法律上只能算旁证。”
姜辰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我要的不是猜测，是实锤。”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
像是有人在用重物砸门。
“赵铁。”
姜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保安队长赵铁，施宏远安插在楼下的眼线。
此刻，他应该带着人，正在爆破报社侧门的电子锁。
物理隔绝即将完成。
一旦大门被破开，这群穿着制服却手持电击棍的人，会第一时间冲进来切断电源。
直播中断。
证据销毁。
姜辰身败名裂。
“还有三分钟。”
姜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分针指向20:18。
施宏远不会给他更多时间。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此刻一定正坐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手帕，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他在等。
等姜辰崩溃，等姜辰求饶，或者等姜辰交出U盘。
“苏雅，把短波发射器的频率调到备用频道。”
姜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你在做什么？”
苏雅疑惑地问。
“既然信号会被阻断，我就把数据包拆碎。”
姜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利用短波的散射特性，将加密后的音频切片，嵌入到公共广播系统的背景噪音里。”
“只要有人打开收音机，或者开着车载音响，就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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