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像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宴会厅内浑浊的空气。
袁野坐在离主桌最远的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连侍应生经过时都会刻意绕开半步，仿佛他是一团不洁的阴影。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名流背影，死死锁定在主宾席那块红色的天鹅绒椅垫上。
那是岑峰的王座。
此刻，它空荡荡地躺在那里，像一张嘲弄的嘴。
袁野抬起手腕。
表盘的指针指向八点零七分。
距离他给岑峰的十分钟期限，还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是猎人与猎物最后的博弈。
袁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如同心跳。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来自时间，而是来自那个即将被打破的平衡。
“袁野，你还要在那装死到什么时候？”
一声尖刻的女声刺破了角落的寂静。
林婉端着香槟杯走来，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傲慢的脆响。
她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她眼里，袁野不过是个过气的退伍军人，身上还带着那股洗不掉的穷酸气。
岑峰需要这场宴会来巩固地位，而她需要借此融入这个圈子。
袁野的存在，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黑泥，让她感到不适。
“说话。”林婉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袁野面前的矮桌上，“岑总正在准备致辞，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袁野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表。
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崩塌的开始。
“让开。”
袁野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却冷得像冰。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让我让开？”
她身后的赵秘书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又透着紧张：“袁先生，您别不识抬举。岑总今天可是海城的新贵，您最好放尊重点。”
赵秘书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袁野背景不明，更知道岑峰最近正愁找不到借口清理门户。
只要袁野敢反抗，哪怕只是眼神不对，他都能把对方送进监狱。
袁野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他没有看林婉，也没有看赵秘书。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远处的主台上。
岑峰已经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领带夹上的微型金鹰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嘴角挂着那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羞辱的工具。
岑峰举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种被万众瞩目的快感，让他几乎要陶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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