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
薛峥推开气密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废弃物流园。
这里是方远舟的私人医疗舱，也是这座地下堡垒的心脏——反应堆核心室。
四周墙壁由铅板拼接而成，泛着冷硬的灰光。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培养舱。
舱内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无数根导管像血管一样，从培养舱底部延伸出来，连接到周围错综复杂的管线中。
而在培养舱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薛小满。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手腕和脚踝上，扣着四枚黑色的电子镣铐。
镣铐上的红灯有节奏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与培养舱底部的能量读数同步跳动。
【心率：80次/分】
【神经毒素浓度：35%】
【反应堆过载倒计时：09:59】
薛峥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红色的警告文字像血一样刺眼。
这就是答案。
女儿不在地下室。
她在这里。
作为活体电池，连接着这个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方远舟没有撒谎。
他确实把薛小满当成了测试新型神经毒素的容器。
而薛峥刚才看到的“心跳信号”，正是通过这套系统实时传输的。
“你迟到了。”
方远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优雅，从容，带着一丝戏谑。
他站在一台控制台前，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战术匕首。
昂贵的雨衣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整洁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为了清洗掉知道太多秘密的退役特种兵，也为了测试这套系统的极限。”
方远舟轻轻擦拭着刀刃。
“我需要你的命，薛峥。
更准确地说，我需要你‘牺牲’的那一刻，产生的精神波动数据。
这是系统给我的最后一笔债务清算方式。”
薛峥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左腿的剧痛已经被「痛觉屏蔽·绝对专注」彻底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看着方远舟。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坐标呢？”
薛峥开口。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方远舟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坐标？
你以为你在找什么？
街道名？
门牌号？
还是那个该死的死胡同？”
方远舟指了指培养舱。
“都在这里了。
这就是你女儿的位置。
也是你的终点。”
薛峥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肌肉记忆中的杀意。
但他强迫自己静止。
他在观察。
观察控制台上的代码流。
观察那些连接着薛小满镣铐的数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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