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管道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狭窄的排污主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薛峥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
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合着泥水，沿着裤管往下淌。
剧痛已经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视网膜上的紫色光点再次闪烁。
【坐标修正中……】
【误差范围：±5米】
【当前位置：江城老城区地下管网，B-7区】
薛峥没有看屏幕。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十米处的那团阴影里。
那里有一个孩子。
穿着红色的雨衣。
戴着那个熟悉的草莓发卡。
那是薛小满的发卡。
薛峥握紧了手中的枪。
手指关节发白。
他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黑水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站住。”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陈默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枪口指着薛峥的胸口。
在他身后，还有四个雇佣兵。
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火网。
封锁了所有出口。
薛峥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默。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
就像在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老薛，别逼我。”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那个穿红雨衣的孩子。
又看向薛峥。
“系统说，只要杀了你，就能拿到赏金。”
“但我女儿还在等钱治病。”
薛峥依旧沉默。
他在计算距离。
十米。
八米。
五米。
如果现在开枪，陈默必死。
但身后的雇佣兵会开火。
他会变成筛子。
更重要的是——
那个孩子。
薛峥眯起眼睛。
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
他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虽然戴着薛小满的发卡。
但那不是他的女儿。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是一个诱饵。
用来测试他的反应。
或者是用来拖延时间。
【警告：检测到敌对势力包围】
【生存点数剩余：120】
【兑换建议：使用‘战术闪避’（消耗30点）或‘精准射击’（消耗50点）】
薛峥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默身上。
陈默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犹豫。
薛峥知道陈默的底细。
这个雇佣兵有个生病的女儿。
为了钱，他什么都肯做。
但他不想杀人。
尤其是杀他曾经的战友。
“让开。”
薛峥终于开口。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陈默苦笑了一下。
“老薛，你不懂。”
“他们不是在抓你。”
“他们在清理现场。”
“系统要抹除所有变量。”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