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液在地板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主控室顶部闪烁的应急红光。
韩非靠在控制台边缘，肺部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的真空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般的刺痛感，那是二氧化碳浓度超标后的生理警告。他的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块裂开一半的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乱舞。
“氧气剩余：42分钟。”
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在死寂中回荡。
韩非没有眨眼。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进度条——那是惯性阻尼器日志的最终校验码。
第一章显示的篡改痕迹，第二章指向的内部权限，第三章利用的系统漏洞，第四章任远提交的补丁，第五章隐藏的伪造指令，第六章完整的犯罪链条。
现在，链条闭合了。
日志的最末尾，多了一行新的签名。
`AUTHOR: REN_YUAN. TIMESTAMP: 03:14:00.`
时间戳精确到秒。正是任远在上一轮通讯中断时，手指敲击大腿外侧的频率对应的时间点。
韩非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三毫米处。
只要按下这个键，证据就会通过备用频段广播出去。哪怕这艘船即将坠入小行星带，哪怕他们无法向外界求救，至少真相会被宇宙背景辐射记录下来。这是他对抗任远的唯一筹码。
“别动。”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韩非没有回头。他知道任远站在那里。那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气闸控制台的阴影中，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枪口垂下，但保险已经打开。
“你切断了主氧气管道。”韩非陈述事实，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气压下降了0.8帕斯卡。你的目的是制造缺氧幻觉，让我放弃逻辑判断。”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韩非。”任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看看窗外。那艘‘先驱者-Alpha’……或者说，Shadow-03，它不是来救我们的。”
韩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转过身，看向舷窗。
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一艘轮廓模糊的黑色舰体正缓缓逼近。它的表面没有反光，像是一团凝固的夜色。那不是救援舰。那是收割者。
“三年前失踪的实验型隐形舰。”韩非低声说道，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公司用来处理‘意外’的清道夫。你早就和他们达成了交易。”
“交易？”任远笑了，笑声干涩，“不，是债务清算。我欠了黑市一笔钱，这笔矿物能还债。至于你们……”他指了指韩非，又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船员舱，“你们是必要的损耗。”
“所以你要销毁证据。”韩非说。
“我要确保没人知道航线是被篡改的。”任远纠正道，“如果是事故，公司会赔偿家属。如果是谋杀，或者走私，我会坐牢，或者被灭口。只有‘意外’，才是最优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计时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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