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铜钟敲响。
冰冷的雨滴砸在苏安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他低头，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的积分数字正在疯狂倒退。
五百……四百九十九……四百五十……
数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每一秒的跳动都伴随着胸腔内灵力的抽离感。
那是十年修为被剥离的痛楚。
也是他被逐出青云宗的倒计时。
苏安没有哭喊，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外门广场的边缘，任由雨水冲刷着粗布衣角上干涸的血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
尹执事穿着绣有云纹的深蓝长袍，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鹰。
他在笑。
那笑容虚伪而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官腔。
“罪籍榜，乃宗门铁律。”
尹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苏安，私吞灵石，篡改账目，证据确凿。”
“依律，扣减十年修为，即刻逐出外门。”
周围是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敲打青石板的声响。
老周站在人群后方，身体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苏安，也不敢看尹执事。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知道真相。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相抵不过权势。
他选择了沉默。
为了保住自己在外门的微薄职位，他必须成为这残酷秩序的一部分。
苏安转过身，背对着高台。
他没有看尹执事，而是看向手中那枚刻有尹执事私账代码的铜片。
铜片冰冷，边缘锋利。
这是他从尹执事书房偷来的唯一线索。
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但他现在无法修行。
因果之力剥夺了他的灵力，换来了绝对的感知。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能闻到窗外泥土中腐烂树叶的味道。
甚至能感觉到远处广场上，那些弟子们慌乱的心跳声。
这不是灵力。
这是洞察。
苏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真是公平的交易。
用拳头换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规律，带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回音。
不止一人。
至少二十人。
而且步伐一致，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修士队伍。
巡天司的人到了。
赵长老手持卷轴，目光扫过杂役房区域，最终停留在了苏安的窗前。
苏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周给的线索，赵长老的到来，还有体内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终点。
他必须在那扇门被打开之前，做出选择。
是交出老周，换取暂时的安全？
还是利用这双新获得的“眼睛”，找出真正的破绽？
苏安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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