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幕墙。
林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签字生效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绪。
她不想来。
理智告诉她,签完字就该离开,彻底切割这段窒息的关系。
但那只儿童牙刷在口袋里灼烧着她的掌心。
那是傅寒洲昨晚硬塞给她的。
他说安安明天要去幼儿园,忘了带牙刷,怕林晚会责怪他不负责任。
可林晚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拙劣的、试图重新建立联系的借口。
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令人作呕。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302病房传来。
那是傅寒洲的房间。
唐律师说,手术很成功,但他因为术后并发症陷入了昏迷。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302病房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傅寒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林晚走到床边,将离婚协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是那支崭新的儿童牙刷。
蓝色的刷毛上还带着塑料包装的光泽,与周围冰冷的医疗器械格格不入。
“傅寒洲。”
她低声唤道。
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伸手,想要拿走那支牙刷。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塑料柄,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
林晚猛地抬头。
傅寒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和暴怒。
“你……”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谁让你进来的?”
林晚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也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傅寒洲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动作牵动了身上的输液管,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死死盯着她。
“协议签了,钱拿了,人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林晚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为了让她自由,不惜隐瞒病情,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她离开。
“傅寒洲,你的胃癌二期,治愈率很高。”
林晚向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唐律师告诉我,只要你配合治疗,完全有机会康复。为什么你要放弃?”
傅寒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冰冷。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林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爱情片吗?生病了就要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现实是,我病了,你就必须守在我身边,看着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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