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程氏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昂贵香薰蜡烛熄灭后的余味，以及汪廷州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气。
赵律师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朝上，静静地立在文件堆旁。
那是这支笔今天的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在第一章，被汪廷州傲慢地压在股权转让协议下，象征着他对程曼的绝对掌控。
此刻，它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程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放松得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笔的金属笔夹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昨天她故意用指甲刮出来的。
“廷州，”程曼开口了，声音轻缓，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疏离感，“茶凉了。”
汪廷州正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听到这话，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程曼，别耍花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林婉还在楼下等着，如果你不想让汪家的脸面彻底丢尽，就签了这份文件。”
他转过身，眼神中透着即将胜利的轻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程曼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只是轻轻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确实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你说得对，林小姐确实很急。”
程曼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急着想拿到这30%的股权，急着想把汪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洗白，对吧？”
汪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程曼会直接点破这一点。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那就别浪费时间。赵律师已经确认过了，这份放弃声明合法有效。只要你签了字，你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不用背负任何债务纠纷。”
这是他在撒谎。
或者说，是他自欺欺人。
程曼看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睛，心里清楚得很。
汪廷州所谓的“干净”，不过是建立在非法转移资产的基础之上。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程曼签字，而是时间。
足够的时间让他完成最后一笔资金交割，填补那个即将违约的海外窟窿。
“廷州，”程曼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汪廷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扯到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
“记得。”他不耐烦地打断，“怎么，你想怀旧？”
“不，我只是在想，那时候你也这么急躁。”
程曼站起身，慢慢走到书桌前。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只潜伏的猫。
“那时候你说，你会给我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结果呢？你把我的婚前财产变成了你的救命稻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支万宝龙钢笔的冰凉的金属笔杆。
触感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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