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集地扎在落地窗上。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顾宴臣的话音落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黑曜石雕像，挡住了所有退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不仅是对钟延，也是对这整个即将崩塌的局面。
林特助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顾宴臣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温度，却有着让人胆寒的掌控力。在那一瞬间，林特助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是安全的。顾宴臣的出现，意味着祁昭已经找到了比警方更强大的背书者，或者说，她早已将这场离婚战提升到了资本博弈的层面。
恐惧不是来自愤怒，而是来自对权力不对等的直观认知。当一只蚂蚁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巨人的阴影下，且巨人并未打算放过它时，脸色苍白是生理本能。
“既然人都到齐了，”祁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冷硬得像冰棱相撞，“那就开始吧。陈律师，请出示我的授权文件。”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暴雨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钟延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昭昭，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只要你在协议上签个字，我们可以好聚好散。那些……误会，我会慢慢解释。”
“解释？”祁昭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那支滚落的万宝龙钢笔，“钟延，你的解释就是烧掉离岸账户的记录？还是把你所谓的‘正常经营亏损’包装成合法资产出境？”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节奏平稳而压迫。
“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我需要证据。”祁昭走到书桌前，视线越过钟延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落在了桌面上那份被随意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第一章里，这份文件还躺在钟延紧锁的公文包深处，被他视为控制祁昭的最后一道枷锁。而现在，它暴露在空气中，成为了审判台上的证物。
祁昭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页的边缘。纸张有些潮湿，是因为刚才钟延故意打翻水杯时溅上的水渍。他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扰乱视线，让字迹模糊，让关键条款难以辨认。
但他低估了审计师的眼睛，也低估了祁昭的准备。
“你想拖延时间？”祁昭淡淡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钟延，你以为泼点水就能掩盖什么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