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比预报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瞬间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垮。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无数把小锤子砸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廖远坐在台阶边缘，那箱特价排骨就横在他腿边。
纸箱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瓦楞纸变得软塌塌的，渗出一滩浑浊的水渍。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试图用身体去遮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吃饱了的流浪猫，正趴在他的脚边，用粉嫩的舌头梳理着沾满肉汁的毛发。
“喂，那个男的。”
一个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幕。
曹刚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他没带伞，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湿了一半，贴在挺拔的背脊上。但他毫不在意，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的泥点正好落在廖远裤脚的灰尘旁。
他身后跟着苏婉。苏婉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眼神躲闪，不敢看廖远，更不敢看那只猫。
曹刚居高临下地站着，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装什么深情？”曹刚指着地上的纸箱，“你以为你买通了这帮路人，就能洗白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这三万块，是你全部的身家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小雅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镜头对准了曹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密集起来，但这一次，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恒信集团法务部……”有人念出了刚才听到的关键词。
曹刚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领带，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袋垃圾。
“清理掉。立刻。”曹刚命令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有这种脏兮兮的东西影响我的形象。还有，这只野猫太恶心了，把它弄走。”
他说完，转头看向苏婉，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婉婉，你看清楚。这就是穷人的逻辑。为了几只畜生，浪费资源，破坏环境。这才是我们该远离的人。”
苏婉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箱排骨上。
雨水顺着纸箱的边缘滴落，浸泡着那些鲜红诱人的肉块。那是她刚才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抢来的“战利品”。现在，它成了别人的施舍，成了别人炫耀善意的道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我……”苏婉张了张嘴，声音却细若蚊蝇。
“说话！”曹刚皱眉，伸手想去拉苏婉的手臂。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巷口传来。
不是人声。
是猫叫。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的雨幕中亮起。
它们是从附近的垃圾桶后、废弃的自行车棚里、甚至下水道井盖旁涌出来的。有的瘦骨嶙峋，有的浑身泥泞，有的还带着伤疤。但它们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是肉香。
是这三万块钱特价排骨散发出的、在这个冰冷的深秋夜晚最温暖的味道。
它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第一只黑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纸箱。
廖远没有阻止。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曹刚脸上的轻蔑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几只流浪猫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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