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景豪宅的书房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曹廷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他身上的阿玛尼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深灰色的面料紧紧贴在肌肉上，勾勒出一种紧绷的、即将爆发的姿态。
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晚。”
他转过身，嘴角挂着一贯的轻蔑和贪婪。
眼神像钩子，试图从我脸上扯下最后一丝犹豫。
“十二点就要到了。”
他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旦过了今晚二十四点，离婚冷静期正式结束。”
“那时候再想分家产，曹家有的是律师团陪你耗上三年。”
“这三年里，晚晴资本的控制权旁落，你拿什么活？”
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自愿放弃股份的声明。
纸张边缘锋利，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刀。
“签了它。”
他把纸拍在红木书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滚出这个家。”
“苏曼需要干净的手续，我也需要体面。”
我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就像在看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我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枚戒指上。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对戒。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崩溃，等我哭泣，求他不要抛弃我。
但他错了。
我从手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婚前协议附件三：股权回购触发条款》。
第一章它躺在我的手包里沉默。
第二章曹廷之瞥见它一角感到不安。
第三章我将其拍在桌上，它成为谈判筹码。
第四章曹廷之试图撕毁它却被律师制止，它成为证据。
第五章公证员在场，它被宣读，它成为判决依据。
第六章法院盖章生效，它成为我手中的权杖。
而现在，它是绞索。
我将文件夹轻轻放在那张声明之上。
重叠，覆盖，碾压。
曹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
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录音笔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曹廷之先生。”
李律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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