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那是曹廷之身上残留的雪茄味，混杂着苏曼那瓶廉价却刺鼻的香水味，最后被潮湿的霉味彻底包裹。
乔晚站在原地，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地毯中央那一堆灰烬。
那是她亲手烧毁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两人笑靥如花，如今只剩下一撮黑灰，还带着未散尽的焦糊气。
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胃部痉挛，喉咙发紧。
这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乔总。”
李律师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克制而专业。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时间到了。”
乔晚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感。
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
动作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把窗户打开。”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声。
李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开关。
沉重的玻璃缓缓滑开。
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涌入。
雨水打湿了那张办公桌，也吹散了地上的灰烬。
黑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风雪。
乔晚看着那些灰烬被雨水冲刷进下水道。
它们消失了。
就像这段婚姻里所谓的温情一样，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遗忘。”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那个曾经天真愚蠢的自己说的。
只需要无视。
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这才是人格重塑的最终标志。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门被粗暴推开的声响。
曹廷之走了进来。
他的阿玛尼西装半边肩膀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傲慢的轮廓。
他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里透着惯有的轻蔑。
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苏曼缩着脖子，脸色苍白。
她身上的香水味此刻显得如此突兀和丑陋。
“乔晚，你疯了吗？”
曹廷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正在被雨水冲走的灰烬上。
他的眉头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在烧什么？那是我们的回忆！”
苏曼立刻接话，声音娇嗔却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廷之，别跟她废话了。这房子马上就是曹家的了，这种破烂留着也是碍眼。”
乔晚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两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
“曹廷之，今晚十二点前，你需要做出选择。”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在闪电下泛着冷光。
曹廷之瞥了一眼。
看到封面上的标题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婚前协议附件三：股权回购触发条款》。
这个名字，这六个字。
在过去六个月里，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第一章，它躺在乔晚的手包里沉默；第二章，他瞥见一角感到不安；第三章，乔晚将其拍在桌上成为筹码；第四章，他试图撕毁却被律师制止；第五章，公证员宣读，它成为判决依据；第六章，法院盖章，它成为权杖。
而现在，它成了绞索。
“你……”曹廷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恢复了趾高气昂的姿态。
“你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水渍溅起，弄脏了他的裤脚。
“乔晚，你不过是个离了婚就活不下去的家庭主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指向那份文件。
“你想让我主动放弃晚晴资本30%的股份，还要签署解除婚约确认书？”
他笑得更加恶劣。
“做梦。除非我死，否则这股份一分都不会少。至于离婚……”
他顿了顿，眼神贪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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