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城区单身公寓的防盗门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江晚站在玄关,手中的钥匙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插入锁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松节油味。
那是曹廷之书房里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陈年纸张和昂贵雪茄的残渣。
但此刻,这味道出现在她位于城西的破旧公寓里,显得格外荒谬且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寒意,推开了门。
客厅是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在地,靠垫散落各处,像是一场暴力狂欢后的废墟。
书架上的书被粗暴地扯下,堆在地上,书页泛白,边缘卷曲。
江晚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现场勘查。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书房的门板上。
门锁完好无损,但合页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不是撬开的。
是有人用钥匙打开后,故意破坏锁芯,制造“强行闯入”的假象。
这是警告。
也是试探。
江晚脱下湿透的风衣,挂在衣架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亮光,一步步走向书房。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
她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房间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上面印着盛华集团老宅的徽章。
那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
江晚拿起信封,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件人地址。
只有封口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火漆印。
印泥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迹。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以及一张薄薄的卡片。
信纸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墨水有些晕染,显然是受潮后重新干燥留下的痕迹。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相信廷之说的‘家族债务’。」
「那不是债,是陷阱。」
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继续往下看。
「你父亲留下的信托协议,从未失效。失效的是签字页下方的日期。」
「有人篡改了时间,让这份协议在法律上变成了废纸。」
「真正的底稿,不在银行保险箱,而在……」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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