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盛华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江晚所剩无几的耐心。
书房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干,冷得刺骨。
曹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以及被血浸透、墨迹晕染的《2023年度海外离岸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复印件。
那份文件此刻正躺在茶几边缘,像一块溃烂的伤口,丑陋且触目惊心。
“晚晚。”
曹廷之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而非一场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
“你太冲动了。”
他说,“为了一个保洁阿姨的消息,毁掉这么重要的证据链,值得吗?”
江晚靠在墙边,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眼中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冷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林阿姨回复的那条短信还在:【工具损坏已确认。坐标图已附。请查收。】
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里,红色的叉画在曹母墓地的坐标中心。
旁边的小字只有三个字:【她没死。】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信号。
曹廷之以为她在乎的是母亲的生死,所以用这个秘密来牵制她的情绪。
但他错了。
江晚需要的不是情绪,是逻辑。
如果曹母还活着,那么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病逝”,就是曹廷之洗钱链条上的第一个节点。
所有的资产转移,都始于那个谎言。
“我不冲动。”
江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曹廷之的脸。
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我只是在验证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曹廷之皱眉,手中的钢笔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验证你是否真的在保护我母亲。”
江晚向前迈了一步,尽管失血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曹廷之,你一直告诉我,当年的资金链断裂是因为我妈病重,需要巨额医疗费。所以我才签下了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把盛华的控制权交给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但如果阿姨没死,那这笔钱去哪了?”
曹廷之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也是掌控局面的开始。
“你在怀疑我?”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底多了一丝寒意。
“晚晚,我们是夫妻。哪怕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
“信任建立在事实之上。”
江晚冷冷地打断他,“而不是建立在你的口头保证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她之前通过黑客手段截获的部分碎片信息拼凑出的草稿。
虽然不完整,但足以指向一个方向。
“赵秘书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在财务室销毁了一批旧账本。”
江晚盯着曹廷之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而那批旧账本的时间点,正好和我母亲去世前三个月的医疗支出重合。”
曹廷之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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