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盛华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突围的手在拍打玻璃。
电梯下行至顶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晚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电梯间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袋。
纸袋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沉重且黏腻。
那是《2023年度海外离岸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的原件。
也是她今天必须带出这栋楼的东西。
冷静期还有最后十分钟结束。
一旦时间归零,她将彻底失去“前妻协助核查”的身份权限,再也无法以合法理由接触任何核心财务数据。
她需要这份底稿作为闭环的最后拼图。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尽头,曹廷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旧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像一张收紧的网。
赵秘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江晚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赵秘书,只是盯着曹廷之。
“廷之。”
她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一半。
曹廷之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江晚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从财务室清洁间出来后,她用洗手液洗过手留下的味道。
“晚晚,把东西给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接受一份礼物。
而不是在索要罪证。
江晚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牛皮纸袋。
纸袋表面有一道明显的折痕,那是昨晚她在暴雨中奔跑时,不小心撞在栏杆上留下的。
那道折痕正好压在封面的右上角。
“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江晚淡淡地说,“我想把它带走,纪念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曹廷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江晚在撒谎。
母亲去世三年了。
哪里还有什么念想。
但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晚晚,别闹了。你知道这东西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江晚。
江晚向后仰了仰头,背抵住了冰冷的电梯门框。
退无可退。
“它对我很有意义。”
江晚抬起眼,直视曹廷之的眼睛,“因为它上面有你的签字。”
曹廷之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落在了江晚的肩膀上。
手指用力,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以为你拿走了这个,就能赢?”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晚晚,你忘了吗?这栋楼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经过我的过滤。”
江晚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
痛感清晰而尖锐。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廷之,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崩溃的数据模型。
“赵秘书。”
江晚突然开口。
赵秘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小姐……曹总,外面保安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谄媚和恐惧。
曹廷之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赵秘书说得对。保安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向江晚,眼神冰冷,“把底稿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可以拿着你应得的补偿,体面地离开。”
这是一次交易。
用底稿换自由。
江晚笑了。
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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