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顶层办公室亮起，刺眼的白光切割开雨夜的沉闷。
家族群里那条语音静静地躺在那里，背景音里夹杂着女人娇柔的轻笑声。
宋廷之的声音经过电流的修饰，显得格外失真，却又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柳晚晴？不过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明天冷静期一过，我就让她净身出户。”
柳晚晴没有回复。
她只是平静地滑动屏幕，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随后锁屏。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重要的旧物。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
仿佛某种倒计时，正在无声地加速。
宋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定制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袖口的黑钻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转得飞快。
他在等。
等柳晚晴崩溃，等柳晚晴求饶，或者至少，等柳晚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也是他向新欢林婉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通过羞辱柳晚晴，来展示他对这段婚姻的决绝，以及对掌控权的绝对自信。
他以为，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柳晚晴就会交出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从而让他名正言顺地拿走宋氏的核心资产。
然而，走进来的柳晚晴，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气息。
她的头发微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却显得异常清醒。
她没有看宋廷之，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报告，落款日期赫然写着柳晚晴出生的那天。
那是宋老爷子当年为柳家做的第一笔慈善信托记录，也是宋廷之从未在意过的历史尘埃。
但现在，它成了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你来了。”
宋廷之停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不耐烦。
“坐吧。既然今天是最后一天，有些话，我们该说清楚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柳晚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宋总，时间不多。直接谈条件吧。”
宋廷之嗤笑一声，将那份空白模板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
第一章时，它只是一张毫无意义的白纸；第二章，他被逼着签字；第三章，柳晚晴拒绝并复印；第四章，公证处盖章生效；第五章，原件失效；第六章，也就是现在。
这张纸，已经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柳晚晴手中最锋利的刀。
“签了它。”
宋廷之用钢笔指了指上面的签名栏，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只要你签下这个名字，放弃对宋氏所有股权的主张，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否则，明天的离婚协议里，你将一无所有。”
他笃定地看着柳晚晴。
在他眼里，柳晚晴是一个依赖他经济供养十年的软弱的妻子。
只要用这种绝对的权力去碾压，她就会屈服。
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柳晚晴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纹理粗糙，边缘锋利，割手。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宋廷之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令人作呕。
她没有伸手去拿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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