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宋家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倒计时。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宋廷之签完字后，并没有立刻瘫软下去。
他盯着桌上那份已经生效的《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眼神从恐惧逐渐转为一种扭曲的狂热。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握在他手里，笔尖沾着未干的墨水，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黑蝶。
柳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那抹悲悯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宋廷之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柳晚晴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纹理粗糙，摩擦过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我在想，」柳晚晴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如果你早点明白，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宋廷之袖口那颗黑钻袖扣上。
那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他傲慢的证明。
此刻，它却显得如此讽刺。
宋廷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意识到，柳晚晴眼底的悲悯，不是对败者的同情，而是对即将毁灭之物的漠视。
就像看着一只蚂蚁在暴风雨中徒劳地搬运食物。
「你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吗？」
宋廷之突然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动着屏幕。
「宋氏集团的服务器有最高权限备份，只要我输入指令，所有核心数据都会瞬间销毁。」
他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到时候，你就算拿到了股权，得到的也是一堆废铁。」
柳晚晴看着他表演，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他紧握手机的手指，那里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宋廷之，」她轻声说道，「你太自信了。」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会跟在你要钱的女人吗？」
宋廷之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柳晚晴，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嘲讽。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柳晚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名为“清算”的应用程序界面。
她没有看宋廷之，而是低头按下了确认键。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与此同时，书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宋家老宅特有的安防系统，连接着宋氏集团内部的行政网络。
宋廷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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